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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不強求,抬手示意下首坐著的沈晰酩“融光,你去送送夏小將軍。”
沈晰酩字融光,但凡親近些的人都喚他的字。
夏濼抿了抿唇看著站起身來的沈晰酩“有勞了。”
自打進了沈家,夏濼的神經就處于高度緊繃的狀態,絲毫不敢出現偏差,現在稍稍松了口氣,腦子開始活泛起來。
怨不得宛姑娘生的那樣好看,天上仙兒一般的人,她母親的娘家都跟那天宮上來的一樣,仙氣飄飄的,她可不就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
沈晰酩將夏濼送出府,卸下來唬人的那套端方如玉,又變得懶散起來,忍不住伸了個懶腰,后背卻挨了重重一巴掌。
沈晰酩一回頭,瞧見正是江氏,不高興的扁了扁嘴。
“大庭廣眾之下伸腰展腿的多不雅!讓人看著不丟人?”江氏板起一張臉,教訓著沈晰酩。
沈晰酩不怎么情愿的應了一聲,復又問道“夏侯召送來的禮物,母親你拆開看了?”
“送來送去無非就是那些千篇一律的東西,有什么新奇了?哪里值得看!”江氏不以為然,方才命人將東西收進庫房了。
沈晰酩卻有了興趣“我倒覺得能是個不同尋常的好東西,想要瞧瞧,母親,您拿給我瞧瞧行不?”
“你要看就找了人去給你拿出來瞧瞧,就像我不同意,還能攔住你一般?”江氏無奈,只得教人取了鑰匙開庫房,給沈晰酩瞧瞧夏侯召到底送了個什么稀奇玩意。
“你大哥要將阿宛接回來了,我替她收拾了一處院子,照著她舊時閨房擺設的,你改明兒去瞧瞧,可缺些什么。我年紀大了,不知道現在年輕人都喜歡什么,你看著添置一番,府中出銀子。”
江氏攔住了沈晰酩,一拍腦門,又繼續叮囑了他“務必盡善盡美,讓你妹妹住的舒坦些。”
沈晰酩因著木宛童要住進來心里歡喜,嘴上卻打趣“往常給兒子花錢也沒見這樣痛快,母親倒是舍得給妹妹花錢,到底是疼妹妹多于疼我們兄弟三個。”
江氏嗔他一眼“就你貧嘴!”
夏濼快馬加鞭,趕在樊門關城門落鎖的之前趕了回來。
夏侯召臉上留了一道暗紅色的傷疤,是躲避御林軍的時候被樹枝劃傷的,傷口不只是擦破皮那么簡單,恐怕要留疤,他也不多做理會,未曾上藥。
“今日去沈家可順利?”夏侯召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夏濼刻意愁眉苦臉“將軍,他們不肯見我,還把我連帶著禮物都一起扔出來了!你看這可怎么辦?”
夏侯召淡淡瞥他一眼,只看著他演戲,卻不置一詞。夏濼現在跟方副將學的,唱念做打樣樣精通,真是不去說書唱戲都可惜了。
夏濼見夏侯召半晌都沒有反應,知道是騙不過,便一五一十道了今日的見聞“沈家不愧是傳承了百年的世家,瞧著底蘊豐厚,恐怕十個寧臣侯府都比不上。
規矩也是極為森嚴的,府中小廝都極有禮數。沈夫人待人和善,卻不是個好糊弄的……”
言下之意,將軍你想要娶宛姑娘恐怕困難重重。
夏侯召當然知道沈家不好糊弄,看沈晰和就知道了。
夏侯召掐指算著,現在是三月,童童最快的話,怎么也要四月里才能到陵陽。
就算她到了陵陽,他也不能時時刻刻見著,不說沈家會不會輕易放他進去,就說陵陽與樊門關有一段距離,也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只是他必然要將她留在沈家,樊門關這里實在太苦,他舍不得童童受一點委屈,也舍不得她受一點傷。
待到四月中旬的時候,迎春花已經要開了,木宛童與沈晰和才抵達陵陽。
路途過于遙遠,行程又顛簸匆忙,沈晰和實在怕木宛童身體遭不住,便強行在小鎮上落腳休息了幾天才繼續趕路,這才晚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 明兒又要推遲更新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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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沈晰和帶著木宛童回沈家的那一天, 天已經晚了, 火燒云紅了半邊天, 城門馬上便要緊閉, 好在沈晰和及時遞了沈家的令牌過去, 若是再晚一刻鐘,恐怕就過不去了。
沈家家風素來清正,恪守禮節, 若是城門關閉,也不會以權壓人, 讓其重新打開。
規矩就是用來守的,若是人人都不守規矩,那這規矩定了就毫無作用了, 沈家世代教書育人,自然要為天下讀書人表率。
江氏早早就得到了消息,沈晰和要帶著木宛童入城,便早早帶著人在正堂等候,就連平日里不怎么著家的三公子沈晰遙都在。
馬車入了府, 便被馬夫牽去,木宛童改乘一頂小轎, 繞過抄手游廊入了正堂, 便又下了轎。
她手里攥著帕子,緊張的將手握在胸前,手心里沁出細汗來,不免心緒有些激蕩, 眼眶也紅紅的。
江氏又何嘗不是,坐立不安,時不時就起身抬頭張望一眼,見著木宛童進來,忙不迭的迎向前,將她一把抱在懷里,濕了眼眶。
木宛童的母親沈王妃是沈老太爺的老來女,江氏嫁進來的時候,沈王妃才剛出生不久,算是江氏一手帶起來的,都說長嫂如母,二人關系自然非同一般。
江氏捧著木宛童的臉細瞧,從上頭見著了沈王妃的影子,不免悲從中來,連平日里的端莊都顧不得,聲淚俱下,捶著胸口悲痛欲絕。
“舅母。”木宛童抱著江氏也一起開始哭,她如今回了沈家,心里所有的惶恐和不安才全都散了,她現在找到家了,也找到家人了。
一旁的人也不勸,都跟著默默濕了眼眶,沈王妃是府中太爺的老姑娘,因著身子骨弱,是捧在心尖尖上長大的,卻因為皇帝猜忌,活生生病沒了,如何能不叫人悲痛。
許久,還是沈晰和將兩個哭得難舍難分的人勸好“你們這個樣子,就是姑母泉下有知,也不會開懷的,姑母最是不高興旁人因她而勞神傷煩。”
江氏這才哽咽的用帕子抹了抹眼下,臉上精心化的妝都哭沒了大半,忙得點頭“是是是,阿驪恐怕不高興。阿宛也別哭了,省得哭花了一張小臉。”
江氏愛憐的摸摸她的臉和頭“阿宛怎么瘦成這幅樣子?在鄴城定是吃了許多的苦,可憐見的,怎么不往家里傳個信?好讓家里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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