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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從其中看到了自己的丈夫兒子父親。
百姓將手里的食物瓜果擦著眼淚送給將士們,見他們收了,愈發的高興。
木宛童看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從緩緩前進,眼眶忽的一酸,心里的震撼和感動漫上來。
就是這些人啊,夏侯召就是帶著這些人,去將河山開拓。
經過茶樓之時,似是心有靈犀,夏侯召忽的抬起頭,與木宛童對上,神色不由得放柔,就連馬的步伐也放緩了。
木宛童又哭又笑的掩了面,起了戲弄的心思,從腰間解下香囊,看準了夏侯召向他投去。
這一路砸向夏侯召的香囊不在少數,他一個都未接,正當眾人以為他照舊不會接這個的時候,卻見夏侯召抬手將那只秋香色的香囊納入懷中,唇邊勾起一笑。
不少人便認出來木宛童,竊竊私語傳開,夏侯召接的正是他夫人的香囊。
第九十四章
及至夜里, 夏侯召宴請各城太守與有軍銜的將士及親眷。
宴席擺在將軍府的水榭, 水榭長庭占地極廣, 方圓占了一里, 視野開闊, 湘江波涌。橙黃色的燈與粼粼森森的水波倒影,攪散了一池的光華。
秋風乍起,夜里更添了幾分涼意, 水榭四周用輕紗垂幔四處都遮蓋了,多少抵擋風寒, 加之來往客人侍者穿梭如云,也添了幾分熱鬧,反倒愈發顯得興旺鼎沸, 一派觥籌交錯的奢靡繁華。
夏侯召攔著木宛童端坐上首,將風替她擋住了。
騮城新任的太守是上一任老太守的兒子,父子二人一樣令人討厭。
他抬臂上前祝酒,夏侯召因著看他不大順眼,是以酒喝得也就不怎么情愿, 偏那太守還不識趣,眼睛一轉, 看向了夏侯召一旁的木宛童
“夫人可是瞧不上下官, 不愿意飲了這杯酒?”
他是打心眼兒里瞧不上木宛童。雖說是沈家的外孫女,皮囊好才學也不錯,但到底父母雙亡,沈家也不是她的親娘家, 怎么會時時刻刻都看顧著她?
說起來,她的出身家世還不如自己的女兒。
木宛童突然被點名,免不得一愣,將目光從眼前的涼拌海蜇皮轉向下頭的騮城太守。她隱約是認得的,夏侯召不滿騮城太守許久,加之這人過于諂媚殷勤,拜高踩低,自己也不怎么得意。
不待她開口,夏侯召已經十分不滿,開口回敬,語氣森然,帶了幾分警告“夫人有孕在身,不宜飲酒,騮城太守還是適可而止。”
騮城太守一惱,繼而轉為驚喜,聽聞將軍府中只有一位夫人,再無姬妾,如今這木氏有孕,總不能讓夏侯召素著不是?正是往府里塞人的好機會啊!
夏侯召聲音洪亮,加之秋風更將他的聲音送得更遠,一時間水榭之中響起了參差不齊喜氣洋洋的恭賀之聲。
夏侯召聽著倒是順耳,一連同下面人飲了好幾杯酒,木宛童私下里扯了扯他的衣擺,示意他少喝一些。
夏侯召借著酒勁兒笑著蹭了蹭她的額頭,倒是讓她面紅耳赤的不好意思,急忙以扇掩面,笑著避了過去。
兩人耳鬢廝磨親密無間,正被旁人看得清清楚楚,不少人贊嘆二人夫妻情深,也有酸溜溜嫉妒木宛童的。
依著夏侯召這樣的身份地位,現在看著深情,將來稱帝,什么樣的女人沒有?再美的時候長了也該看膩了,這木氏早晚得失寵,鶯鶯燕燕一多,她也免不得變成一個只知道爭寵的俗物。
騮城太守隨著眾人恭賀過后,又上前一步,躬身一拜“如今夫人有孕,實乃天大的喜事,主上后繼有人,只是后宅空虛,難免不便,臣請主上廣納賢德,以充后宮,正巧臣為主上準備了一些美人……”
說罷便拍手,一隊環肥燕瘦的美人綽約裊娜而入,鶯啼燕語,好不嬌麗,中間那名美人與騮城太守有幾分相似。
不少人察言觀色,看夏侯召是否接納,若是他能收了騮城太守進獻的美人,就能收了自己進獻的美人。
金鱗豈非池中物,一遇風云變化龍。夏侯召將來造化大著呢,若是能在耳邊吹上枕邊風,可比什么都管用。
夏侯召的神色愈發冷淡起來,只夾了一箸的素炒青芹在木宛童碗碟里,看都不看騮城太守一眼。
木宛童懂他心意,曉得他是生氣了,正冷著那騮城太守呢,也不多話,安心的盛了碗魚圓湯給他。
“我何時說要稱帝了,只有天子后院可稱后宮,你慫恿我廣納后宮?內子善妒,府里今生也只她一人了。”夏侯召的聲音淡漠無波,像極了一灘沉靜又深不可測的死水,讓人不免心生恐懼。
但更令所有人震驚的是夏侯召的話,他不想稱帝,也不想納妾納妃?
自古男子的野心,多是建立在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之上,夏侯召一不想要至高無上的位置,二不想要美人環繞,那他是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不過是天下一統,百姓安居樂業,再無戰事而已。”
只聽得夏侯召又與木宛童布菜,再同她相視一笑繼而緩緩道。
眾人沒想到看似冷酷無情殺人如麻的夏侯召竟是這樣心懷天下,仁心俠骨之人,無論真心假意,皆是一番歌頌吹捧。
夏侯召的話,對那些長在金玉綺羅堆里的人來說,或許感觸并不深刻,但對于底層升上來的武夫而言,這些話簡直像是戳進了他們的心坎兒里。
他們參軍的大多家里都窮,就是為了吃飽穿暖,讓家里人過上好日子。
騮城太守聞言,向后默默退了幾步,卻被夏侯召叫住了
“如今百業廢弛,太守卻將心思全都放在我的后院上,實在難以放心將騮城交由你打理,如此,那就……”
他隨手一指,便是夏濼。
“那就由夏濼暫代騮城太守一位。”
夏侯召的話,相比較起以往已經過于委婉了,換作往日,直接將人拖了出去,怎么還會費心找個借口,即便這個借口聽起是欲加之罪,但也是一大進步。
興許是成親了,又要成為父親,人也就變得格外穩重圓滑起來,不再靠著一腔孤勇四處闖蕩。
騮城太守被扒了官服,拖將下去,留下鬼哭狼嚎震耳膜生疼,不多半刻,便又恢復了一片歌舞升平。
夏濼打蛇隨上棍,先是一本正經的應了,立誓必定不負眾望,繼而面皮子一轉,一副嬉皮笑臉模樣。
“臣在想求個恩典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