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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翠捏了棵梅子擱嘴里,立刻酸的皺眉,笑罵凝露道:“你這梅子把我牙都酸掉了。”
凝露是慧容身邊的丫鬟,但她跟拾翠一向玩的好。
拾翠一邊嫌酸還一邊吃那梅子,酸的咬牙,用手肘戳凝露,“唉,聽說大姑娘的親事要砸了,你還能跟著陪嫁過去嗎?”
凝露眼神暗了下來,泄氣地往門板上一靠,“誰知道呢,大姑娘跟定安侯府家訂的是娃娃親,可如今咱府里不像以前那么風(fēng)光了,定安候府早有不愿的意思了。”
“大姑娘要哭死了吧。”拾翠似笑非笑,“她那么要強的性子,要是人家真退了她的婚,她不得氣的上吊。”
“倒連累你了,你年紀(jì)也不小了,要是大姑娘的婚事黃了,你就不能陪嫁了,也不能給姑爺做小了,等你年紀(jì)一到,就得配小廝。”拾翠吐了口瓜子皮,搖頭嘆氣,“真是嬌花插在牛糞上。”
凝露都快聽哭了,感覺自己真要被配給那些粗使小子們了,帶著哭腔問,“也不一定就要黃啊,還有夫人和老夫人在呢,退親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看你就是傻,”拾翠又道:“要是定安侯家真要退親,大姑娘能有臉倒貼上去?”湊在凝露耳邊小聲道:“你再看夫人,她又不是大姑娘的親娘,能看著她好?說不定她還盼著大姑娘嫁的不好呢!”
凝露越聽越不是滋味,拾翠還欲再說些什么,那頭攜素叫她了,“拾翠,你個小蹄子又溜哪玩兒去了?一會不看著就往出跑。”
拾翠翻了個白眼,“呸,剛升了一等丫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一邊把兜里的瓜子和梅子都倒進(jìn)凝露的懷里,“你吃吧。”
拾翠從門廊子里走出來,一臉不悅,“嚎什么,這不就過來了。”
梧桐院里的幾個小丫鬟聽見攜素和拾翠互嗆的聲音,互相挑挑眉,對對眼神,都是盡在不言中的表情。
如今梧桐院就攜素一個大丫鬟,早晚還要再抬一個上來,看如今這形式,拾翠應(yīng)該是十拿九穩(wěn)了,她跟攜素是一塊進(jìn)的梧桐院,除了已經(jīng)嫁出去的丹枝和桂枝,就數(shù)她倆伺候姑娘的時間最久,也難怪拾翠有膽子跟攜素叫板。
幾個小丫鬟眼神交流完畢,也都紛紛起身回去伺候了。
拾翠跟著攜素回了梧桐院,洗凈了手才進(jìn)的屋里。
采萍和摘月已經(jīng)服侍著映容洗了臉穿了衣,拾翠很是親近的湊過去,“姑娘要梳什么樣的?”
“你看著來吧。”映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顯得很沒精神。
拾翠擺出笑臉,帶著討好的意味道:“姑娘梳什么都好看。”
不過映容沒心思搭理她,一言不發(fā)的撐著下巴,似乎在發(fā)呆想事情,拾翠馬屁拍到馬腿上鬧了個沒臉,也就沒再說什么了,拿起木梳子蘸了玫瑰水給映容細(xì)細(xì)通發(fā)。
映容看著鏡子里的臉,這張臉,和她的臉很像,雖不是完全一樣,但也有七八分像,只是比從前的她要更好看一些。
這是一張溫柔似水的臉蛋,肌理細(xì)膩,眉目清明,五官生的嬌俏又含蓄,若是單看并無過人之處,但生在一張臉上卻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韻味,細(xì)長的眉如遠(yuǎn)山含翠,一雙杏眼似秋水般霧朦。
右眼下方有一顆淚痣,點在白皙的皮膚上,更顯得婉轉(zhuǎn)柔情,微微泛著粉色的飽滿臉頰顯現(xiàn)出了少女的朝氣和活潑,面容看起來是柔弱內(nèi)斂的樣子,但眉目中的神情又平添了三分這個年紀(jì)少有的端莊貴氣。
她有原身的記憶,所以來這里三個月基本上沒出過什么錯。
而且她非常感謝這位原主姑娘沒給她留下什么爛攤子和壞名聲,她是一個典型的古代閨閣好女子,熟讀女則女誡,精通琴棋書畫,在眾人眼中的評價也都是溫婉沉靜,與人為善,孝順可親這樣的正面評價。
余映容很滿意,她只需要保持現(xiàn)狀不作妖就行,不用費心費力挽救自己名聲,也不用藏拙裝傻躲避壓迫求生存。
至于她為什么會穿越過來,至今不得而知,這位余姑娘好像也沒什么大毛病,聽丫鬟們說她只是經(jīng)常頭暈而已,結(jié)果三個月前的一次頭暈,就把她給暈過來了。
她在現(xiàn)代的名字叫做江素素,二十三歲,現(xiàn)在的名字叫做余映容,十三歲。
唉,這年輕十歲的代價,太大了!
昌順伯府的小輩里只有四個姑娘,年紀(jì)都不大,大姑娘慧容十五剛及笄,二姑娘映容十三歲,三姑娘碧容十一歲,四姑娘黛容才剛九歲。
映容低頭看看自己這十三歲的小身板,唉,才十三歲竟然已經(jīng)開始議親了。
她又撐著頭發(fā)呆了。
拾翠給她梳著頭,心里疑惑,姑娘最近真愛發(fā)呆。
拾翠手巧,沒一會便梳好了一個小巧的元寶髻,映容又挑了一支珍珠簪戴在發(fā)間,耳上掛了兩串米珠耳墜,換了一身玉色交領(lǐng)如意紋長衫,下搭一條乳白色長裙,看著極是素凈雅致。
映容看著這一身大家閨秀的打扮,點頭起身。
她其實不是很喜歡這樣素的顏色,但是沒辦法,她得符合余二姑娘一直以來的溫婉做派。
外頭太陽還是大,攜素?fù)瘟税褌憬o映容遮陽,幾個人一路到了趙氏的正院。
一進(jìn)大門,趙氏身邊的劉媽媽就眼尖瞧見她了,喊了句,“二姑娘來了。”
劉媽媽是趙氏的陪房,在她身邊一直很得力,她男人高保昌是府里的二管家,也是個有頭有臉面的人。
劉媽媽一個大嗓門,把懨懨無力的趙氏嚇了個激靈,騰地一下坐了起來,看映容過來,忙道:“這大熱天的,你怎么來了?”又喚旁邊的小丫鬟,“沒個眼力見的,還不給二姑娘端杯涼茶來。”
趙氏與映容眉目間有些相似,看著也都是溫和內(nèi)斂的女子,然而這只是看著而已。
映容走過來道:“母親別麻煩了。”
趙氏牽了映容的手,扶她在榻邊坐下,關(guān)切道:“怎么樣,近日可還頭暈了?”
映容回道:“母親放心,已經(jīng)好了。”
“這是你自幼的毛病,哪就能好的那么快了?”趙氏還是擔(dān)心,“可別掉以輕心了,不能才好幾日就不管了,藥還得吃,要慢慢調(diào)養(yǎng)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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