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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雖然不是體弱多病,但人吃五谷雜糧,誰能保證二十多年都沒病沒災地安然度過呢?我想即使是身體再棒再健康的人也會偶染小疾,上帝很聰明,他知道人們?nèi)绻簧【筒粫媒】档闹匾粫湎Ы】怠I秦S富和復雜的,每個人都需要生病,也都會生病。話說回來,生病雖然痛苦,嚴重時甚至奪去我們的生命,但不能否認一些小病小災給我們帶來的異樣感覺,以及由此而享受到的各種特權。尤其在兒時,當我們被繁雜的算術題和看起來比裹腳布還長的需要背誦的課文時,我們是多么希望自己肚子疼或者發(fā)燒咳嗽啊,因為那樣我們就可以理所當然地窩在家里看著動畫片,吃著爆米花、麻花爪、酸梅粉以及各種罐頭。旁邊還有爸爸或者媽媽守在旁邊,拿他們粗糙的手掌撫摸我們的額頭,測試它的熱度,看看我們打過針吃過藥以后是不是真地退燒了。上初中之前,感冒這種常見的疾病似乎對我情有獨鐘,一般每到冬季,它便像西北風一樣準時地找到我,死纏爛打地侵入我的身體,連點兒防備都沒有,我只能束手就擒,繼而采取相應策略。感冒這東西所帶來的后果無外乎咳嗽、發(fā)燒、流鼻涕、鼻塞、咽喉疼痛以及嘔吐等癥狀。當然了,我所說的都是輕微的,不包括重感冒,因為我輕易染不上流感,只有那么一次我記得十分清晰。那時我上小學二年級,也是寒冷的冬天,我發(fā)燒了。我燒得一塌糊涂,鼻涕眼淚下雨一樣止也止不住,一卷衛(wèi)生紙不出半個小時就被我擦鼻涕和眼淚用光了,留下滿地皺巴巴的紙團。不僅如此,我渾身也像火炭一樣滾熱,燒得我迷迷糊糊,眼也不睜,飯也不吃,話也不說,只是躺在炕頭蒙著大被叫冷。父母必定是著急和慌亂的,但我那時已沒有多少清醒的意識,根本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地擔心和焦急。那時我們鎮(zhèn)上只有一個衛(wèi)生所,村里有一個赤腳醫(yī)生,因為正是吃晚飯的時間,顯然去十里地以外的衛(wèi)生所看病是不妥的,于是父親把赤腳醫(yī)生找來了。醫(yī)生把冰涼的體溫計塞進了我的胳肢窩,我迷迷糊糊地夾著這根玻璃管發(fā)抖。不一會兒,醫(yī)生拿出體溫計,看了一眼,嚴肅地說,燒得不輕,馬上就四十度了,得趕緊打兩針。后來我聽母親說醫(yī)生給我打的兩針藥劑是并不經(jīng)常使用的療效比較快的一種,名字好像叫作“先鋒”的。我對此名稱印象不深,只記得醫(yī)生扒下我的褲子,先拿酒精棉球擦了擦pi股,然后便扎了上去。起初冰涼的感覺讓我稍微清醒,但蝎子蜇了一樣的痛感隨之沒有任何過渡地襲來,讓我不由得咬緊了牙關。醫(yī)生說,放松,放松,肌肉別繃著,那樣藥水還怎么進去,病還怎么好?可是我根本不懂放松,直到他拔出針頭,拿大拇指摁在針眼處我才松了一口氣。其實當針頭拔出的那一刻才是最為疼痛的,但我知道針頭就要拔出了,于是不由得放松下來,也不去管它到底有多疼了。很多時候,當我還在為此高興時,醫(yī)生的針頭已經(jīng)扎進了我的另一半pi股,這真有點兒防不勝防的味道,我只有再次禁受徹骨的疼痛。扎完針,醫(yī)生又開了一些藥才走,臨走時不忘告訴我多喝開水多溜達,別總是偎在炕頭。父親出去送醫(yī)生,順便付錢,母親收拾著醫(yī)生打碎在地上的玻璃渣(那是密封的藥瓶口,醫(yī)生沒有合適的開啟工具,只能敲碎它)。那天夜里雖然打了針,可藥效沒能那么快發(fā)生作用,所以我還是瀕臨昏迷狀態(tài)睡了過去,但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然而夢總是超現(xiàn)實的,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夢。如果讓你在撲克牌中挑選一張最具恐懼色彩的圖案,我想你也許會選“k”反正我小時候就是這樣認為的。在那個夢里,四張老“k”從圖案中走到了我面前,他們兇神惡煞一般齊整地向我靠近,把我圍攏起來,可恨我的雙腳就像釘在了地上一樣,越是想走越是紋絲不動。急得我大叫,可是嘴張得巨大卻沒有任何聲音,我不清楚是我的耳朵壞了還是我成了啞巴,連點兒聲音都發(fā)不出來。這個夢沒有結尾,好像不了了之了,我當時并沒有醒,是在早晨醒來的,夢中的情節(jié)依然記得十分清晰。沒出兩三天,我的病就好了,但我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不敢再玩撲克,特別是那張“k”更是讓我想起來就后怕。有些病落下根就不容易祛除,且極易復發(fā),比如百日咳。我的母親小時候便害過百日咳,由于當時條件有限,沒能得到及時治療,于是留下了哮喘的病根,每至冬天感冒時便會引發(fā)劇烈地咳嗽,那種咳嗽仿佛要把身子掏空,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似的,讓人聽起來心驚膽顫。小時候,每當聽見這種咳嗽,我總想著長大了有錢了要帶她到大醫(yī)院治療,徹底去根,讓她遠離多年的折磨。現(xiàn)在我長大了,也掙錢了,知道這種病在于養(yǎng),而不是治,在于食療,而不是藥醫(yī)。我還知道,在氣候濕潤溫暖的地方,哮喘是輕易不會發(fā)作的,所以我想要讓母親到海邊的南方城市養(yǎng)老,我更明白這需要我的努力,哪怕犧牲自己的很多東西。因為我忘不了在我生病時,母親是如何無微不至照顧我的,那些遠去的溫情現(xiàn)在想來依舊讓人動容。小時候,有一種病在我身上年復一年連續(xù)了五年才結束,它是扁桃體發(fā)炎,在家鄉(xiāng)俗稱“腫榨菜(音同)”從小學三年級開始,每到農(nóng)歷十月左右,只要我一感冒發(fā)燒,腮部肯定腫起來,像在很短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