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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喻錚點頭,把他帶到左邊。
沒過多久,服務(wù)員就過來把桌子撤了,并且端了一套上等的茶具上來。
那小青年明顯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陣仗,沉默了好一會才胡亂抓了一把茶葉扔進(jìn)茶壺,然后倒了一壺?zé)崴退闶桥萃炅恕?
顧權(quán)在旁邊看著,只覺得這畫面慘目忍睹,就是在糟蹋上等的茶葉。
倒是喻錚看著心情不錯,還真的端著茶杯嘗了一口。
“太苦了。”他放下杯子,“這不同的茶啊,有不同的泡法。”
他拿過茶壺,把里面的茶水茶葉都倒了出去。自己親自上手泡了壺茶。
喻錚當(dāng)初是學(xué)過茶道的,修長的手指剛沾上茶葉,古韻古香便油然而生。幾道工序下來,更是令人眼花繚亂。
“嘗嘗。”他把泡好的茶放在青年面前。
青年喝了一口,入口微苦回甘。即便他這種不懂茶的人,也明白這是一壺好茶。可即便如此,一盞茶過,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那個……我什么時候能走。”
“現(xiàn)在就行,稍等,我叫人送你回去。”喻錚拿出手機(jī)打了個電話。
沒過幾分鐘,喻錚的司機(jī)就到了。他送青年上了車,臨關(guān)車門的時候,他突然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叫盧朦?”
“你怎么知道?”
“你大學(xué)是不是申請了喻氏的助學(xué)基金?”
“對。”青年再次點頭,看著喻錚的眼神充滿了疑惑。
“別害怕,我只是以前見過你的資料。我姓喻,叫喻錚。”
“啊!你是喻氏總裁?”盧朦明顯嚇了一跳。
喻錚卻溫和的安慰他,“沒事兒,早點回去休息把。今天是我朋友他們誤會了。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困難了,可以來找我。”
“謝謝您,但為什么?”盧朦依然惴惴不安。
“你和我哥哥長得很像,他們沒有惡意,帶你來是怕我太想他,就想透過你叫我看一眼。”
“那你沒有他的照片嗎?”
“沒有。”喻錚搖搖頭,“太晚了,我叫人送你回去吧。”
“那再見。”盧朦下意識和喻錚道別,然后關(guān)上了車窗。直到車開走了,他還沒從今天晚上的神奇經(jīng)歷中緩過神來。
而喻錚站在原地看著載著盧朦的車走遠(yuǎn),自己也招手叫了輛車。
喻錚去了喻家祖墳。
這幾年,他只要離開燕京久了,回來之后就一定會來一趟。司煬的墓也被他遷到了這里,就在喻錚父母的旁邊。
獨自一人上山,喻錚坐在司煬的墓碑前面。他好久都沒有說話,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他才開口叫了一聲“哥哥。”
然后就又是長久的沉默。
其實他有很多話想說,想說自己太累了,想說自己受不了了,想說自己想司煬了,更想說……他后悔了。
可話到嘴卻邊無法開口。
他害怕。
怕司煬因為他的無能而失望,更怕司煬因為擔(dān)憂他而不能安息。
所以每次來,喻錚都是沉默,即便心里有幾千句幾萬句話要說,也全都生生憋在心里。
天光破曉,一夜時間就這么過去了。
喻錚爬起來,跪好,端端正正的在司煬和父母的墳前挨個上香,磕頭,之后他站起來整理好衣服,就這樣下山了。
山下,秘書正站在車門外等他。喻錚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身上,然后就打開車門上了車往公司去。
今天的行程依舊緊密,喻錚要做的事兒也還有很多。
經(jīng)過這些年的歷練,喻錚越發(fā)能夠明白當(dāng)初司煬的用心良苦,也越發(fā)清楚自己肩負(fù)的到底是什么。
他懂得,他手里握著的,是司煬嘔心瀝血為他保住的家業(yè),他現(xiàn)在的命,是司煬拼了自己的命換下來的。所以即便喻錚痛苦到了極點,他最后也能堅持下來,熬著仿佛無窮無盡的歲月,讓自己長命百歲,無病無災(zāi)。
喻錚這一輩子,少年坎坷,青年得意,一直到去世前,他都是圈子里最赫赫有名的存在。
然而他卻一直沒有娶妻生子,感情也是一張白紙,連一個曖昧對象都沒有過。只是從分支選了一個父母雙亡的小男孩收在身邊當(dāng)成繼承人仔細(xì)教養(yǎng)。
最后喻錚臨走的那天,床邊守著不少人。就連顧權(quán)和時二少都守在他床邊。
“喻錚,你放心,我們都會幫你看著的。”顧權(quán)說著已然帶了哭腔。
可喻錚卻笑著搖頭,“我放心。別難過,該替我高興。”
他低聲念叨著,然后突然說了句話,“把燈打開……”
顧權(quán)一愣,然后反應(yīng)過來,喻錚已經(jīng)到彌留之際,怕是看不見了。
可喻錚卻一直反反復(fù)復(fù)說著這句話。
“喻錚,燈開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時二少趕緊叫人弄出開燈的動靜,然后自己湊到喻錚耳邊。
喻錚,“哥哥,哥哥來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