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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你一嘴我一嘴說道:“我們在書院過得很好,夫子很照顧我們,朝中出事了,夫子跟我們解釋了,不只哥哥一人天天在朝中忙碌,很多同學的父母這段時間都沒有來,我們理解。”
他們兩個小小年紀就這樣安慰溫嶺,溫嶺眉眼含著笑,道:“嗯,我跟和你們解釋一下我的婚事。”
他們瞬間心緒一緊,都挺直了身體,等溫嶺說出來,師瓊也是,他太好奇了,溫嶺這句話后,他感覺精神都回來了。
溫嶺道:“我心慕戚府二小姐已經許久了,只是過去不知這是不是自己的妄想,從未向你們說過,如今,諸事落地,我可以向你們明確地說了,我和戚二小姐的事是真的,而且是我追求許久,才得了她的芳心。”
戚念默默地從旁邊聽著,很是歡喜,甚至從心里偷著樂,試問心上人在別人面前說自己的心意,哪會不開心呢。
沒人注意戚念,他們早就將“俞隱”歸為自己人,也就沒人發現她強忍的反常。
溫顏聽后有些落寞,但還是點了點頭:“哥哥無論喜歡誰,我們都支持,只是他們說戚二小姐飛揚跋扈,而且她母親是郡主,更是勢可通天,哥哥娶她會不會受委屈啊。”
這又是哪傳得謠言,溫嶺真是想感慨謠言真是不可輕信,他勾起笑:“戚二小姐任不任性,霸不霸道,你們難道不知?”
溫顏三人:?
溫嶺看向了戚念,戚念也回他一個大大方方的笑容,而后溫嶺轉頭,道:“我就不瞞著你們了,戚小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三人腦子同時卡住,過了許久,目光才同時望向了戚念,俱是不可思議,師瓊更是顫顫巍巍,聲音抖著道:“俞兄就是戚二小姐?”
溫嶺笑得溫和:“當然。”
戚念這時也放柔了聲音:“之前瞞著,確實不好意思,今日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名為戚念,在家中排第二。”
三人一副天塌的模樣,多虧所坐乃是墊了軟墊的石凳,要不然怕是人要仰過去。
尤其是溫顏,像是有錐子敲自己的頭,眼前一陣陣發黑,自己好像在戚小姐面前吐槽她,完了完了,她會不會生氣。
戚念知道溫顏的想法,安撫她:“怎么,這么驚異么,不過也怨我,沒有和你們交底。”
三人趕緊道:“沒有怨你,并不是你的問題。”
“哦。”戚念又望向了溫顏,溫顏心一緊,接著就聽到戚念道:“京城里常常穿些讓人誤會的言論,混在真話里面,辨不清真假,你和我相處這么長時間,是不是比謠言更能看清我。”
溫顏用力點了點頭,太好了,戚小姐沒有在意剛才她說的話,這簡直太好了,她恨不得抱住她的胳膊,拿自己的小臉蹭蹭她。
溫嶺趁熱打鐵道:“無論我娶了誰,你們都是我的弟弟妹妹,誰也改變不了。”
“嗯嗯。”溫顏和溫廖一人一邊,環在溫嶺左右,心里一片溫熱。
真好,溫顏的心徹底放下了,面前這個人,那么好,在他哥哥去南山的時候,就仔細照顧他們。那些日夜憂思的事情,像極了陰云天遮住了太陽,終日見不到光,而此時,天光乍泄,日色淋在波光碧頃的水河上,驚起一江春色。
這其中最不開心的唯有師瓊,他還沒有從驚異中走出,眉間的皺紋形成一個“川”字,目光恨恨的,像是即刻就要自戳雙目。
“怎么了。”這話是溫嶺對師瓊說的。
師瓊一臉生無可戀:“這兩個小孩認不出戚念是女子,我究竟是瞎成什么樣才會認不出來,我真是枉為大人啊!”
溫嶺和戚念對視一笑,不去說話,而站著的尚碧翻了翻眼睛,你這那時瞎啊,還聽不懂人話,我之前都暗示你了啊。
* * *
京城之中,紅綢遍布,彩燈結起,喜樂蕩耳,郡主府里一片喜氣洋洋,管家順著郡主的意,攢一些福氣,施舍了一番。
溫嶺騎著青驄馬,身上帶著紅綢,走在前面,他身后跟著一群吹奏之人,他一向愛笑,臉上的笑容永遠如同春日之水,不爭萬物,如今笑起來,卻與往常不同,那眸子里像是含著寶玉,順著眼尾,乍泄出內里最透徹的想法,開心到了極致,反而倒不似平常,那張俊秀的臉緊緊繃著,怕下一刻就止不住自己的心思。
他瞟到戚府的大門,丫鬟撒著鮮花,從這里鋪到了戚府,青驄馬濺起一蹄花香,牽住了韁繩,轉而下馬,韁繩遞給了下屬。
戚府的大門開著,侍衛和婢女都穿著彩衣,眉開眼笑,等著溫嶺。
他走進了戚府,和上次那愁苦的氣氛不同,此時的太傅還未被貶謫,而之后也不會了,戚府永遠都不會如同那時,被旁系坑害。
而戚念早早起來,穿上了她母親精心為她準備的嫁衣,上面細密的針腳都證明是郡主一點一點繡上的。
她腰肢纖細,一掌幾乎就能環住,穿上嫁衣之后,更似裊裊仙子下凡,點綴滿堂春。
她坐在妝鏡前,媒婆向她臉上涂上妝面,拿出五色線,開始絞面,一邊絞著,一邊念叨:“祝小姐別開生面,心有所成。”絞完之后,丫鬟端來溫水,另一個丫鬟浸濕了絹布,擦凈了戚念的面容,戚念原本容色出眾,擦凈之后,更是京中貴女,無人能及。
而后另一位媒婆取來發篦,從她頭上開始往下書,旁邊有人念到:“一梳梳到尾。”尚碧從旁邊看著,她自小和戚念一起,如今自家小姐要嫁人了,她有點舍不得,而又逼著自己放開,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
“ 二梳梳到白發齊眉。”此時郡主來了,她望著自己的小女兒,終于穿上這身衣服,要去了別處,她默默別開了頭。
“三梳梳到兒孫滿地。”太傅沒進來,從外面聽著媒婆的話,他默默地仰著看,世人都道他是個妻管嚴,在女兒面前也不敢多管,可真到了小女兒嫁人的時候,他心里的舍不得不比任何人少。
“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戚念眼淚在滴溜溜轉,做太傅和郡主的女兒,是她一生中最歡樂無憂的時候,郡主和太傅給了她最完美的生活,如今嫁人,她舍不得,可她知道這一天終會到來。
她輕閉了眼,再次睜開后,眼淚生生逼了回去,她徐徐起身,轉身之后,郡主早已不在這里,她心里有些遺憾。
門前有了動靜,尚碧前去開門,是皇后的貼身侍女月娘來了,她帶來一封信,臉上盡是愧意,尚碧猜到是什么事,她嘆息了一聲,交給了戚念,戚念打開信,皇后雖想到這里,但近日皇帝喜怒無常,她前去請命,卻沒能允許。
戚念或許心里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她雖然有些遺憾,但也只能接受了。
鴛鴦戲水的紅蓋頭蓋上了頭,只等著溫嶺過來。
過了不久,溫嶺就來了,溫嶺隨著眾人的引導,走到了戚念的房間,剛要碰到她的手,郡主和太傅出現了,郡主面色凝重,聲音都冷冷的,像是寒冰:“你要好好待她,如果她一天不開心,本宮也會讓你不開心!”
溫嶺鄭重道:“是,我會的。”接著溫嶺將她帶了出來,牽到她手的那一霎那,溫熱的感覺順著臂膀,焐熱了一刻心。
他背她去了轎子前,而郡主跟著了身后,在戚念即將上轎的那一刻,郡主哭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默默地落著淚,而淚水順著臉頰,打濕了戚念的手,這一刻,像是催動了什么開關,戚念終于忍不住了,哭了起來,淚水和郡主的淚水融為一體,順著手背,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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