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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如戚念所想,皇后輕易地接受了,她甚至開始商議下一步的計劃:“那我們逃出去的時候,要帶著莊妃一起走。”
莊妃她之前和皇后交好,已經引起皇帝的不滿,但莊妃和皇后不同,她背后沒有強有力的家族,沒人護著她,皇帝的雷霆之怒就爆發到她的身上,如今她被打入冷宮,不能離開一步,而她的吃食,全是皇后派人偷偷給她送去的。
后宮之中,哪有什么親如姐妹的人,可莊妃待皇后太好,皇后實在不想獨留她一人,在后宮受苦。
戚念知道冷宮看管并不嚴,應道:“好,那到時候我會讓尚碧帶莊妃回來,不過姐姐你要讓莊妃知道這件事,要不然我怕她不會跟著尚碧走。”
“這是自然,我和皇帝夫妻情誼已盡,能救出一人就是一人。”她眉間凝成淡淡的憂,而后化成一絲無奈,吐露出來。
“姐姐,陛下他心思深沉,姐姐只是被他騙了,千萬不要太過愧疚。”戚念心疼皇后,她知道姐姐凡是都愛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尤其是這種涉及家族的事,戚念怕她自己給自己的壓力太大,就算是逃出皇宮,這種絲絲入骨的自省也會令姐姐崩潰,而后摧拉枯朽地摧毀姐姐的生命。
“呵……”皇后低低地笑出聲來,她目光像是春水,聚著溫柔:“我知道你關心我,我不會做傻事,我還要看著我的家族活下去,要不然我不會甘心的。”
聽了皇后這份信誓旦旦的話,戚念才把空落的心放了下去,她道:“嗯,一定是這樣的,外公已經準備好了,等到溫嶺回來,他就開始行動了。”
外公行動力很強,自從戚念把原太子帶來之后,清河王就聯系了原太子的忠臣以及他的舊部,而這段時間溫嶺因為前世的經驗,也已經收了徐慎的殘黨,勢力不同往日,清河王特意找人試探了一番,而他早就有心里準備,過了清河王的試探,他們二人約定之后一起行動。
這些事,戚念早從信里知道了,不過她知道的并不全,戚念身份貴重,她一舉一動必定會有人盯著,兩人的通信的信封恐怕路上早就被人拆了,里面的內容也估計讓人知道的七七八八,不過他們前世相處時間很長,也經歷很長時間的奪權斗爭,兩人早就有自己自制交流的暗號。
這次通信,就是用著這種暗號告知彼此的情況,而之后她去找原太子,他們之間的交流才斷了,而戚念回來就被壓到昭和殿,更是沒有收到過溫嶺的來信,所以之前戚念才不知溫嶺回來了。
這兩日溫嶺就要回來了,戚念有點緊張,那些大事,這些日子就要陸續發生了。
第66章 逃走
溫嶺歸京的途中一波三折,他一直都在邊塞,偶然間會聽到士兵愁嘆家中的困難,她知道如今虞國的亂局,他只能給師瓊寫信,告訴他一些東西,而師瓊已經悄悄做了不少事,溫嶺則加速勝利的步伐,讓戰爭早早的平息。
而這次回去,他徹底感受到民間的疾苦,這不是他第一次經歷,他多年前經歷一次水患,見識到了人間地獄,知道困境會讓一個城市變成什么樣,而后來陛下昏庸,他再次見到陛下把虞國拽入一片混亂,如今他重新又看到這一幕,甚至比徐鄰帶著太子反叛時的戰亂更為嚴重。
一路之上,逃難的人幾乎都是跪在歸京的士兵腿下,而士兵都是從民間而來,對這種慘境更是心有戚戚,每夜都有擔心家人要逃回去的士兵,這種壓力幾乎都壓在溫嶺身上,他不得不把一部分的精力放在這上面。
帝王暴虐,肆意妄為,而后斬殺眾人,溫嶺那時還在塞北,趁著月色,點著一盞燈火,明滅的燭火下,是那些早已化為孤魂官員的名,他按著職位和黨派區分,幾乎是一瞬之間,他摸索到了皇帝的意圖。
他前世就知道皇帝為了上位,暗自許諾諸多世家,將原本屬于皇權的肥肉,分給他們一塊,而后皇帝登基,這塊肥肉不再屬于皇帝,且給世家創造諸多的財富,這些財富足夠讓一些世家豢養私兵,而這種行為,正是對皇權的挑釁,只要是一位有志氣的皇帝,就不會允許這件事的發生,更可況是對權力如此渴求的陛下呢。
他前世中毒的時間和如今想比,要慢得多,因而他細湯慢火,慢慢瓦解世家的權利,而這其中,世家也察覺道皇帝的意圖,他們開始聯合,和皇帝斗了起來,而溫嶺正好處于他們之間,他一遍遍靠著自己的才智,走上了最高的位置,而今世世家剛剛開始豢養私兵,而溫嶺早有所料,在一些地方做了手腳,因而他們規模遠不及當時,但溫嶺離京之后,暫時失去了對京城大部分的把控,那群人又開始當初的選擇,而皇帝身體不好,自然開始大規模的殺人。
皇帝殺得人一小部分就是那群世家的人,而剩下一群人怕是為遮蔽世家而殺的,但皇帝只畏懼世家亂政,完全不顧黎民百姓,那些被殺的人之中,不少人都是為民請命之人,甚至有些人處于虞國經濟的樞紐,這樣一刀下去,正是開始真正的亂了虞國的根本。
京城之外,匪亂四起,而后有財大氣粗且富有野心之人,開始私下招募私兵,而京中大亂,地方的官員生怕這亂局禍及他們,趁著京中人無法管到他們那段時間,瘋狂地加稅,普通的百姓根本活不下去,他們為了活命,被迫去了那群征兵的人那里。
而大部分京中人,都沒有發現,京城之外,已經亂成了這幅樣子。
不過清河王不愧是老臣,且擁有旁人沒有的權勢,他早早的察覺到了這份亂局,開始清點虞國各地可用之人,已經將不少反抗的火星按滅。
溫嶺歸京路上,在清河王的把控和師瓊的爭取下,這亂局要比前一段時候好很多了。
而清河王為了給太子造勢,已經在各地埋下異象,等時機一到,那異象就會紛紛出現,為太子出來準備。
溫嶺用了最快的速度歸來,到了京城,有人守在京城之上,正等著他歸來,而后那人下來,溫嶺定睛一看,正是魏衡的爺爺,魏國公,厚重的鎧甲包裹著魏國公精瘦的身體,外人完全看不出他的老氣,而面上那細長而又充滿主意的眼睛,更是讓人無法輕視。
溫嶺行了一禮:“魏國公。”
魏國公聲音雖透著老邁,但還有一股中氣:“你小子可以啊,帶著我孫子真守住了塞北,不過這小子脾氣倔強,倒是給溫大人添麻煩了。”
溫嶺搖頭,他只穿一件長衫,但有數月在塞北參與戰爭的經歷,他早已和往日不同,甚至有了一絲凌厲而又冷冽的氣質。
“魏衡公子在兵法上頗有建樹,到了塞北如魚得水。”溫嶺實話實說了一番,而他說完這話,魏國公低低地笑了出來:“那個皮小子,也算是沒丟臉,不過。”魏國公的臉忽然凝重了。
“你該知道我為何在這。”
溫嶺抬眼看向了城墻,那上面有箭鏃的晃光,他明白皇帝的意思了,虎符不交,他沒法入宮,果然,就連皇帝都知道,他收復了徐慎的人,而如今,皇帝要奪回這份權力。
皇帝故意派出魏國公,也正是這個意思,魏國公的家人,怕是已經在府內無法出來了,府外必定有精兵看著,而他們又都是魏衡的親人,魏衡又是溫嶺的左膀右臂。
溫嶺如今有幾分的寸步難行,沒法向前,而又無法回頭。
* * *
戚念這些日子一直在打點宮人,那些宮人倒未猜出戚念的意圖,宮內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皇后縱然無法離開昭和殿,但她如今算是宮內待遇最好的娘娘了,況且還有小皇子傍身,其他人都不會過分地為難皇后,戚念來了,她身為皇后的妹妹,受不了皇宮凄冷的生活,忍不住找宮人,讓他們提供些便利太過正常,宮人不會推開能到手的錢,他們也對得起這份打賞,戚念悄聲要些吃食,宮人自然愿意給帶來,宮人也會告訴戚念皇帝的近況。
皇帝這些日子又開始瘋狂地殺戮,世家都受了牽連,不少世家已經入了牢獄,而一家之主甚至命喪黃泉,皇帝近日無心關注戚念和皇后,這也間接造成了戚念甚至可以偷偷溜出宮的后果。
月夜,宮人提著燈籠,巡查著來人,有人忽然敲了三聲,宮人立刻脫了隊,悄聲到了門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是戚念的聲音:“嚴公公,我今日想吃糕點,不知公公能讓我出去么。”
嚴公公最近剛接手這片,還收了戚念不少錢財,戚念一要出去,就是他發財的時機,他目光中透著一絲奸詐,笑嘻嘻搓著手道:“最近這宮人嚴查,夫人要出去怕是不容易。”
戚念嘟著嘴:“唉吃些糕點真是太難了。”她說著的時候向嚴公公遞過去一包東西,嚴公公眼疾手快地收了起來,他眼睛快擠成一條縫:“快些來回。”
戚念點了點頭,帶著兩個丫鬟走了,而丫鬟胳膊上,挎著一個籃子,上面蒙著一層布,嚴公公習以為常,都懶得看,這些日子,戚念都是這樣出去的,前兩次嚴公公還翻翻籃子,結果去的時候里面裝著一些干草,回來的時候里面全是吃食,嚴公公而后就沒什么興趣了。
嚴公公領她們走,一路上沒人為難他們,而三人低著頭,沒讓人看到臉,嚴公公心道,誰能想到戚夫人會是這么一個貪嘴的人呢,他看在那一包的面子上,忍住面上的嘲弄,而后他們到了一處,這處是上廚房的地方,戚念行了一禮,道:“我一定會早些回來的。”
嚴公公匆匆地催促,“快去快回就好。”兩個丫鬟留了一人,其余兩人一起去,嚴公公嘀咕道:“你怎么沒跟著一起?”
那侍女抬起頭,嚴公公心里一驚:“皇后……”
他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后背一疼,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三人正是戚念、皇后和蕓氏,而籃子里是小皇子,月娘和尚碧留了下來,但戚念并不擔心她們,這兩人會武,輕功很好,不需要這種方式就能離開昭和殿,只是她們兩人沒法帶著四個人,戚念她們只能用些別的方法。
戚念她蹲了下來,從嚴公公身上搜出他的令牌以及銀錢,而后和蕓氏一起,把嚴公公挪到了暗處。她們三人去了冷宮,一路上有人看到了她們,但戚念都用嚴公公的令牌瞞過去了。
皇帝暴虐,宮內血流成河,早就換了一批人巡邏,他們都不認識戚念,因而戚念輕易地避開了他們。
等到了冷宮,冷宮門前的侍衛早就倒下了,正如戚念所料,尚碧他們果然要比她們來得更早,她們進了冷宮,找到了莊妃,立刻讓她換上侍女的衣裳,莊妃也明白這是皇后的好意,于是穿上了衣裳,什么話都沒說,就跟著她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