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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好飯,錢邱芳自覺包攬刷鍋刷碗的活,整理好灶臺,美美的泡了個腳,躺在床上翻跟頭。
錢謹裕和鄭桃兒在另一間屋子嘀咕半夜才睡覺,睡覺前,兩人由衷感慨擁有屬于自己的房子,做事說話都有底氣,突然找到前進和努力的方向。
第二天到供銷社,錢謹裕喝口茶的功夫,關系比較好的人全知道他買房子的事。
李壯挑眉走到錢謹裕面前嘿嘿一笑:“讓大家一起樂呵、樂呵?!?
錢謹裕瞇著眼睛目視前方,推開擋事的大家伙,整個腰橫跨在柜臺上,伸出長臂摟住封云江的頭,用手指著買雪花霜的男人,小聲說道:“云江,我觀察過這小子經常來買女同志用品,他沒對象,一直纏著一個小姑娘,但是沒有送給小姑娘任何用品。你讓你媳婦探探他的口風,看是買給誰的!”
封云江猶豫地摩擦食指和大拇指:“有點不好辦…”
“下年做桂花蜜醬,不收你錢,收那群家伙的錢,咋樣!”錢謹裕推著他的肩膀,眼尾挑著看他。
在一群兄弟的怒目中,封云江爽溜的翻過柜臺,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找媳婦說說情話。
一群人圍攻錢謹裕:“給你嫂子吃美容養顏的東西咋滴了,收錢讓我們的情意變得多廉價!”
錢謹裕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折磨一番,口頭約定一系列不平等條約,這些人才放過他。他從地上爬起來,扶著胸口給自己順氣,干咳一聲:“你們誰給我看一會兒點,我去咳一會兒,嗓子里有黏痰?!?
大家心虛的互看一眼,快速溜走,把李壯留在這里。
陸傳軍記得陸大舅媽說錢謹裕在成品衣服店上班,店里的男人瞅著不像錢謹裕。陸傳軍很快收回疑惑地目光,銷售員和她男人說好話了,開始熱情的和他介紹產品。
陸傳軍心不在焉回答銷售員的問話,王瓊話音一轉,分享她做姑娘時對象送她禮物,當時嘴上埋怨不向她心,浪費錢,心里特別美。果然,王瓊的話吸引了陸傳軍的注意力,他的思緒被王瓊牽著走,有時從嘴里冒出一兩句有用的話,被王瓊忽悠的一下子買了三個女士用品。
陸傳軍把東西揣進兜里,特意繞到成品衣服鋪子看一眼,發現不是錢謹裕,有些失望的轉身走出供銷社。他以為這次白跑了,沒想到剛出供銷社的門就撞見錢謹裕,急忙喊道:“謹裕哥,我是陸傳軍!”
錢謹裕盯著他看來半晌才反應過來:“陸家村的陸傳軍,你不是說出收秋過頭到我家提親,怎么后來就沒有音訊了?”
“等邱芳從縣里回去,我們兩家人到你大舅媽家商議婚事。”陸傳軍站如松,忽略錢謹裕的質疑,斯斯文文從衣兜里掏出一盒雪花膏塞到錢謹裕手里,“給邱芳買的,我在大舅媽家等她。”
“好?!毕氲染偷戎鴨h!錢謹裕漫不經心把雪花膏裝進衣兜里,轉身進供銷社。
陸傳軍低頭,手放在衣兜里摩.挲雪花膏和香胰子,腦海中回蕩著供銷社銷售員的話,眼中溢出溫柔的笑容。他騎著自行車看了一眼供銷社大門,拱起腰背,像一頭要獵捕獵物的雄獅,腳有張力的蹬著自行車腳踏。
錢謹?;貋?,李壯去看賣的只剩骨頭的豬肉鋪子,大家各自忙自己的事,等到吃中午飯的時候,大家才湊到一起說話。
錢謹裕把飯缸子放在桌子上,迫不及待問道:“怎么樣,嫂子?”
“這小伙子家境不錯,經常來我這里買女孩子用的東西。我順口問了一句買給誰的,他拿買給他媽、他姐搪塞我。后來我詳細描述云江送給我禮物的心情,這小伙子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立刻爆發出亮光,當我說到不喜歡禮物,但是收下了,還不愛搭理我家云江,他還感同身受的接著我的話說幾句?!蓖醐偡畔驴曜涌偨Y道,“這小子防備心強,多虧你嫂子我聰明,從側面打聽消息。謹裕啊,等他下次再來,嫂子我繼續引起他共鳴,有什么好東西,可別忘了嫂子?!?
錢謹裕抱拳道:“嫂子,佩服,以后多和你取取經。錢財乃身外之物,有什么好東西絕對不會忘了嫂子?!?
“好說?!蓖醐偠酥埖搅硪粡堊雷雍团笥岩黄鸪燥?,不在男人窩里混。
留下來的男人對封云江露出同情的目光,王瓊揣摩男人的心思特別準,難道封云江被他媳婦壓的死死的。
封云江輕嗤一聲,悶頭扒飯吃,不和這些不懂情趣的大老爺們解釋,他營造夫妻間的情趣呢。
幾人沖好飯缸子回到攤位,腰抵在柜臺上,扭著脖子說話。錢謹裕時不時嗯兩聲,他不由地深思,上輩子沒干缺德事,為什么遇到的都是人精,一個兩個滑到跟泥鰍一樣。
上午,錢謹裕賣出幾件衣服,庫存衣服已經沒有多少件,下午到了上班的點,他到倉庫主管那里申請三十套新衣服。他回到成品衣服鋪子里,和到鋪子里買衣服的知青嘮嘮嗑,詢問他們在哪個生產大隊工作,遇到熟悉的大隊,跟他們找到相同話題,一聊就能聊半天。大家都聊在興奮頭上,錢謹裕不著痕跡問了女知青和男同志之間的小曖昧。他摸了摸下巴,眼睛里閃現狡黠的光芒,雖然他們只用只言片語一帶而過,也能揣.摩出一些深意。
“謹裕,你不用優美的語言夸贊衣服,當碎叨嬸子拉著人家小伙子不放,拉家常不算,還問家人隊里女知青的婚姻狀況,你想干啥?”男知青走后,顧軍伸頭瞅著錢謹裕。
“男裝賣的快,女裝一件也賣不出去,這不是心里著急嘛。問問小伙子有沒有對象,給他對象也買一件。”錢謹裕伸伸懶腰,他看人看情況問,又不是逮到男知青就問。
“你這個人…”顧軍敗給他了,為了賣衣服,這家伙什么主意都能想到出來。別說,真有一名男知青買了一件女士上衣。
作者有話要說:手掌虎口處裂開一道口子~~
第28章 第一世界
錢謹裕沖顧軍挑眉,遞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錢同志,我要那件外套。”剛剛從成品衣服店走出去的男知青帶來兩男兩女,他把手中皺巴巴的錢擼順遞給錢謹裕?!安畹陌氤卟计闭鄢涩F錢給你,你點點?!?
錢謹裕直接把錢揣進兜里,爽朗道:“不用點,你和我大舅在一個大隊,敢框我,直接到大隊里找你麻煩?!彼麖呢浖苌咸粝乱路瑪[在柜臺上折疊衣服,友善地朝著知青們笑了笑,“正巧我這個月余樂兩尺布票,按市場價折給小邵半尺布,如果你們缺一尺、半尺布,可以在我這里買衣服,剩的布票折現賣給你們。”
這群知青禮貌笑了笑,表示不需要。錢謹裕沒有再多說什么話,把疊成豆腐塊的衣服遞給紹輝。
“紹輝,你身上的錢和布票明明能扯布做一身衣服,干嘛買死貴的成品衣服,還浪費半尺布。說好的錢借給我應急,你還好意思要回去!”孫珺皺著眉頭,“我做的衣服比你買的好看,干嘛不讓我給你做衣服。”
“…成品衣服店的衣服大氣?!彼€沒有欠孫珺人情債,孫珺已經表現出對自己的不滿。他要是麻煩孫珺給自己做衣服,以后不答應孫珺借錢的要求,孫珺會不會理直氣壯斥責自己是小人?
紹輝黑色的瞳孔變的更加幽暗,手指不由地抓緊衣服。只要他不輕易找人幫忙,如何處理事情的主動權還掌握在自己手里。
“孫珺,我爸媽剛給我寄一盒雪花霜和一塊香胰子,”溫綿綿拉住氣的噘嘴的孫珺,從衣兜里掏出幾張毛票,“這錢你先拿去買雪花霜。”
孫珺欣喜地接過錢,摟著溫綿綿道:“綿綿,你真幸福,你爸媽每個月不是給你寄雪花霜、香胰子,就是寄肉罐頭、水果罐頭?!?
聞言,錢謹裕笑的無比燦爛:“你們知道陸傳軍嗎?馬上成為我妹夫,”他從口袋里掏出一盒雪花霜,“大清早來供銷社買雪花霜送給我妹妹,一口一個哥,叫的特別親切。他人品如何?這小子三天兩頭到我大舅媽家催婚,迫不及待想把我妹妹娶回家?!?
溫綿綿扯動臉皮子,再也維持不了溫婉的笑容,低頭思索一會兒,重新挺直腰背眉眼溫柔地注視大家。
“錢同志,你沒問你大舅陸傳軍同志的人品如何?”紹輝隱晦地看溫綿綿一眼,欲言又止看著錢謹裕。
錢謹裕慵懶地瞇起眼睛:“都說陸傳軍好,我妹妹嫁過去享福?!?
“陸傳軍人不錯,特別照顧女同志。是吧,綿綿!”孫珺用手肘抵著溫綿綿,揶揄地看著她。溫綿綿剛下鄉那會兒,陸傳軍天天對溫綿綿獻殷勤,不過溫綿綿想弄到工農大學生的名額,回到大城市里找對象,一直沒有回應陸傳軍。
溫綿綿溫柔細語道:“…嗯,人好?!?
錢謹裕把玩著雪花霜,神采奕奕道:“人好就行,你們兩個瘦弱的女同志要向我妹子學習,保護自己。我妹子趕老黃牛耕地;用一雙手交替揮舞大砍刀剁一盆肉泥;經常被我揍,練就一身鐵皮,一般男人打不過她。妹夫如果是渣男,找一個賤女,直接把他們拖到人前扒光衣服揍一頓。和渣男離婚不是便宜渣男嘛,直接把渣男賤女踩在腳底下過日子,拿捏住妹夫家,在婆家當女皇,時不時把渣男賤女拉到人前暴打一頓。既然放下尊嚴做賤女,已經失去了堂堂正正做人的資格。你們覺得情非得已愛上有婦之夫的賤女,我妹妹這樣做過分嗎?”
“不過分!小哥,這招真毒,離婚真的便宜賤男、賤女,一定要履行正牌妻子的權利,心情不爽就揭開他們的遮羞布。”一位大姐被錢謹裕精彩的言論吸引,拍手稱快。
“對,我回家和我家那口子說,要敢瞎搞,老娘和他杠到死。自己和賤女都不要臉,老娘憑什么給你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