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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豪穿好衣服,戴好膠皮手套,看到丹尼愣愣地站在旁邊,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想了想,就給了丹尼一把掃帚,又給他示范了一下掃地的樣子,讓他在旁邊掃地。
丹尼明顯沒做過這樣的活兒,做的時候非常不熟練,但他做得很認真。
程豪見狀,立刻就朝著他豎起了大拇指:“丹尼,你真棒!”
被這么一夸,丹尼立刻就高興了,林禹尋卻有點糾結(jié):“丹尼……”
“你這么辛苦,也該讓丹尼知道?!背毯赖馈K闶前l(fā)現(xiàn)了,林禹尋雖然從小在國外長大,但性格行事,卻像極了國內(nèi)的很多家長——他們不管自己多么辛苦,都不會讓家里人,尤其是家里的孩子知道,還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
林禹尋和丹尼的感情其實很深,但在他剛來的時候,兩人之間的交流簡直少到令人發(fā)指!
“我不辛苦?!绷钟韺みB忙道。
“這樣還叫不辛苦?你才多大!”程豪道。
程豪這說話的樣子,像是長輩在訓(xùn)斥晚輩。
林禹尋訕訕的,程豪也就比他大了一歲,怎么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而程豪這時候又道:“當(dāng)然,你比丹尼更棒,這么小就能養(yǎng)家了。”
林禹尋一愣。他很早以前,就開始打工了,但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很棒。
林禹尋的心里說不出地高興,眼眶也紅了,只能低下頭去。
他這幾年感受到的壓力和艱辛第一次有人知道,第一次被人體諒,真好。
跟著父親一起生活的時候,林禹尋并沒有打過工。
他的父親做的是最底層的體力勞動,收入不多,但因為他不抽煙不喝酒的緣故,維持父子兩人的生活倒也足夠了,并不需要林禹尋額外打工。
他那時候年紀(jì)很小,其實也沒地方打工。
但他十二歲那年,父親去世,搬到這里跟母親一起住之后,他就開始工作了。
他的母親當(dāng)時……也是在這棟大樓里“工作”的。
她是少見的華人,生意不錯,但她花錢也厲害,手上總是沒錢——她喜歡喝酒,還抽大麻。
總是醉醺醺的她,想起來了會給兩個兒子一些錢買食物,但也有些時候,會連著一個月不給他和丹尼一分錢。
雖然他能領(lǐng)到救濟食物,在學(xué)校里也能吃免費的午餐,但那錢來源太不穩(wěn)定,他還是覺得不安。
于是,他就去找了一個送牛奶的活兒,每天凌晨兩點起來,領(lǐng)了牛奶之后騎著自行車給人一家家送去……
送牛奶的薪水沒有他現(xiàn)在干的這個活兒薪水高,但并不影響他上學(xué),那時候他又不需要付房租,因而他對此已經(jīng)很滿意了。
可后來,他的母親在一次喝醉之后,就再也沒有醒來。
他和丹尼被分開送到不同的寄養(yǎng)家庭。
接收他的那家人嫌棄他的方方面面,對他不洗頭不刷牙這樣的行為深惡痛絕。他覺得垃圾桶里只有一點點垃圾沒有去倒,那家人也會暴跳如雷,覺得他沒有教養(yǎng)并打他。
在那個家庭,他不管做什么都是錯的。
不過他當(dāng)時可以忍受,至少他們給了食物,還給了他一個住處。
至于每天都被罵,偶爾還會挨打,他其實并不在意,畢竟他的母親也是這樣對他的。
但他擔(dān)心丹尼,就偷偷去找了丹尼,這才發(fā)現(xiàn),丹尼的處境比他還差。
丹尼聽不到聲音,也不會說話,很多事情都不會,那家人非常不喜歡他,更重要的是,那家人還有別的孩子,那些人總是欺負丹尼。
他找到丹尼的時候,丹尼不僅身上有傷,還病了,正在發(fā)燒,但那家人根本就沒有發(fā)現(xiàn)這件事!
他堅持帶走了丹尼,拜托他媽媽的朋友帶來了退燒藥給丹尼吃,丹尼總算好了,但他的寄養(yǎng)家庭并不允許他留下丹尼,最后他只能帶著丹尼獨自生活。
他用自己以前送牛奶偷偷攢下的錢租了房子,在這個社區(qū)里住下來。
弄好了住處之后,他就去找工作了,只是他原本做的送牛奶的工作早就已經(jīng)被人搶走了。
他最后就找了這么一個打掃的工作。
這棟樓里的房間晚上會睡滿客人,白天就沒什么人了,他正好可以過來打掃,雖然活兒很多,也很臟,但收入不錯,他是非常滿意的,唯一比較麻煩的,就是有幾個他以前的同學(xué)盯上了他,總是來搶他的錢。
好在他總能留下一些。
林禹尋心里想著事情,干活的速度卻一點不慢,倒是程豪,他以前沒干過這樣的活,反而給林禹尋添亂。
想了想,程豪道:“我去旁邊的房間打掃?!彼土钟韺ぴ谝粋€房間里干活,不僅會因為自己沒經(jīng)驗讓林禹尋的工作效率變低,還會讓林禹尋不自在,不如分開來。
他打掃的時候,可能會打掃地不那么干凈,但林禹尋把他打掃過的房間重新擦一遍,總歸比全部讓林禹尋打掃來得快。
程豪這么想著,就去了隔壁。
這種房間都不大,里面就只有一張床和一個衛(wèi)生間,而房間的地上,亂七八糟的有很多東西。
怕是這里的每個房間,晚上都會有好幾對人來睡。
程豪把那些臟東西清理掉,用拖把簡單拖一下,然后再讓林禹尋擦一遍,這樣相互配合之后,他們的活兒就干地很快了。
以往林禹尋一個人,常常要五點多才能干完所有的活,但今天四點半,他就把活兒都干完了。然后帶著程豪去洗衣房換了衣服,洗了臉。
“這棟樓,就只有你一個人打掃?”程豪問。
林禹尋道:“也不是,還有別人……她負責(zé)換床單和在洗衣房清洗床單。”
“會不會很累?”程豪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