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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境也嫻熟地翻了白眼給她:“年輕人,學業為重哦。”她一巴掌拍去了艾瑪鼓鼓的腦門上,挺身坐了起來,“該去上課了。”她看了眼手表,起身去拿包。
艾瑪捂了腦門,不屑地“嗤”了一聲:“我討厭這節課的教授!”她狠命捶了下枕頭。
謝靈境視若無睹,拿了口紅對鏡子補妝:“就沒有你喜歡的教授。”余光掃過艾瑪亂糟糟的桌子,又嫌棄,“趕緊起來給你那垃圾堆撿一下。”她也踢了下床腳柱子。
下午的課是大腦神經解剖。一通聽講下來,艾瑪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被攪成了一灘漿糊。于是她自暴自棄,一摔講義,決定今晚去酒吧消遣。問謝靈境,后者毫無表情地收拾著書本,答,去圖書館。
好學生啊好學生,真是萬惡的好學生。艾瑪咬牙切齒,為自己幾秒鐘前的放縱思想更覺罪惡。
謝靈境不動聲色,淡然補刀:“下周就要交期末論文了,再不寫,你就打算下學期來補分吧。”
艾瑪欲哭無淚,再見了,她的酒吧之夜。
然而努力學習也總還是要吃飯的,前往圖書館勤學苦讀之前,她們一致決定,去校外新開的那家日料店嘗嘗鮮。在嘗試新菜品這一點上,她們倒是不謀而合,頗有探索精神。
z大是舉世聞名的高等學府,也是蘇黎世頗負盛名的景點之一,每日穿梭校園其中的,除了校務管理人員、教授、講師、助教、學生,更多的,怕是游人。
不過兩者很容易分辨,一般神情雀躍,舉著個相機四下拍攝的,十有八九,都是游客。至于像謝靈境艾瑪這樣的學生,他們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個小時,好去讓他們在完成學業的同時,也能稍微享受下生活。
而一頓美味的晚餐,就是她們為數不多的享受之一。
前腳才邁下了數級臺階,緊跟著,就聽見后頭呼喊謝靈境的聲音——是她們同級的女生,和謝靈境一樣,是這批來自美國的交換留學生之一,她很認真地來跟謝靈境請教一個課上問題——誰都知道,謝靈境過目不忘——這是每一個醫學生,可能也是每一個學生,都極度渴望的天賦。只可惜,天賦之所以是天賦,就在于擁有者稀少。
艾瑪百無聊賴地往前走了兩步,還剩兩級臺階,她懶得再邁,干脆膝蓋稍彎,縱身一躍,輕巧跳了下去。站定,側頭,就看見大理石雕塑一人高的底座邊,幾個陌生人正被她突然的出現,給嚇了一跳。
艾瑪想,得,破壞形象了,趕緊彌補,于是微笑抬手示意。她知道混血的自己,美貌十分制都能打八分了,再配合上完美的陽光笑容,她自信,能抵消先前也是由她帶來的驚嚇。
果然,就有陌生的男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抬起了手。
艾瑪得意地回頭,望了還在臺階上的兩人,真可惜,她們沒瞧見,又一個拜倒在她美麗之下的路人。
感受到她炙熱的視線,謝靈境抬頭,映入眼簾的,除了艾瑪小狗一樣邀功似的笑,她身后,是謝靈境熟悉的幾張臉。
什么叫冤家路窄,這就是了。
羅思瀾也認出了面前的人,難以抑制的忿恨,夾雜著些許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嫉妒,脫口而出:“喲,你還真是個學生妹啊。”雖然是美名遠揚的z大的學生妹。
盡管她如此盡善盡美地演繹了什么叫做“仇人相見,眼分外紅”,謝靈境卻連眉頭都沒舍得給她皺一下,一雙平靜的長眼睛,仿佛看一片落葉在地,不著痕跡地收回了視線,看向她一臉茫然的同學,只搖了搖頭,繼續指了講義解釋著。
艾瑪卻是一點就明。中午謝靈境給她描述的時候,曾惟妙惟肖地模仿了回“時髦女士”的聲音和神態,以至于她現在一看見那位真實的“時髦女士”,一開口說話,就認了出來。
謝靈境該去考表演專業的,艾瑪暗暗地想,真是浪費了一棵奧斯卡級別的好苗子。
不過,既然她不開口,那么……
“原來你就是那個‘破鞋小姐’啊。”艾瑪笑瞇瞇地望了時髦女士,口齒清晰地說著中文。
大概是沒料到,眉目深邃鼻梁高挺的她,竟然會說一口不算流利,卻表達清楚的中文,這著實給那幾個人意外了一下——艾瑪意料之中的反應。
意外過后,便是憤怒。
“什么破鞋?”時髦女士柳眉倒豎,抬手指了她,“你會不會說話啊?”
艾瑪裝作一臉的無辜:“難道不是嗎?聽說你為了一雙破鞋,跟人一個病人計較,還罵人。”
“我……”時髦女士哽住,“明明是那個女人軋壞了我的鞋在先!”她氣急敗壞,胳膊往上抬,又指了謝靈境,“是你吧,敗壞我的名聲!你可真是個長舌婦。”
謝靈境就好似完全聽不見一般,給她的同學解釋完了,問:“懂了嗎?”
紅發女同學珍妮點頭,同時聰明地意識到,她似乎很有些棘手事情要處理的樣子,于是問:“怎么回事?需要我幫忙嗎?”
謝靈境彎了彎嘴角:“沒事,你快走吧,丹尼該等急了。”
不遠處一個金發高個的男生,對上兩人的視線,燦然一笑,舉手揮舞——古生物學男孩丹尼,紅發女孩珍妮的男朋友。
一向相信謝靈境判斷的珍妮,這次也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相信她,抱了書本離開,奔向她的丹尼。
謝靈境緩步下了臺階,她有意避開了某人饒有興致的視線,在經過正和時髦女士爭鋒相對的艾瑪身邊時,拽了她一把。
“走吧。”她的聲音清涼如水,仿佛沒有任何感情。
艾瑪被她拽得一個踉蹌。謝靈境手勁有多大,她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之前去附屬醫院的骨科參觀學習,骨科主任還曾夸過謝靈境,說她的一把力氣,特別適合往骨科來發展。不是說骨科不好,只是這件事之后,每每打趣,他們都會拿骨科主任的那句話來嘲笑她——也是實在找不到她別的缺點了。
“喂,在別人背后說壞話,還敢做不敢當啊。”
時髦女士的氣憤填膺,離了幾步遠,也能感受得到。
謝靈境一如既往,無動于衷,只顧走自己的。
艾瑪倒是回了頭,扮了個鬼臉,惹得先前那個呼應她笑容的男生噗嗤一笑,隨即便被時髦女士狠命瞪了一眼,男生于是又趕緊正色。
艾瑪不悅地在心里罵了一句,轉頭的時候,視線瞥過一束自始至終,都黏著在謝靈境身上的矚目。她早該想到的。
“哎,”她拿胳膊搗了搗謝靈境的,“那個穿白襯衫的,是不是就是那個,‘君臨’?”她拗口地發音。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嗎?”謝靈境抬手撫了下被晚風吹起的碎發,壓去耳后。
“有哇,”艾瑪大方地承認,“他長得真的挺好看的,就算扔歐洲人堆里,也是會引人注目的那種。”
謝靈境奇怪地看了她:“所以呢?那又怎樣?”
艾瑪嘿嘿地笑著,往她身邊湊近了些,肩膀頂了頂她的胳膊:“可以考慮下啊,我看他就是對你很有些意思。”畢竟像她這樣的混血美人,他都沒多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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