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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幾百米遠的地方,果然是一位街頭藝人,在孤獨地拉著小提琴。謝靈境聽不出那是什么曲子,只覺得好聽,悠揚而又有點悲傷。
駐足聆聽了一會兒,謝靈境低頭去翻自己的手包,幸運地在里面找到了一張面額為10瑞士法郎的紙幣。她舉了紙幣,在宋君臨面前晃了晃,面上是他這幾日早已熟悉的挑嘴笑,繼而走向了才停弓的街頭藝人。
宋君臨停留在了原地,看她漸漸走近那位留著黑色長發的街頭藝人,蹲下了身,才將紙幣放進他面前打開的那只琴盒里。然后揚著他只能瞧見半邊的側臉,同街頭藝人談笑了幾句,不知道說的什么,但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就在宋君臨的一點耐心快要被消耗殆盡時,謝靈境終于站起了身,迎著他,巧笑嫣然地走了回來。
他們繼續往前走。
宋君臨幾經思考,還是忍不住問:“剛剛說的什么,笑那么開心?”
謝靈境才要開口,悠揚的提琴聲再度響起,這次她總算是聽出來了,是埃爾加的《愛的禮贊》,一首大街小巷、耳熟能詳的曲子。
她轉身去看還站在了街邊的演奏者,視線對上的時候,她抬手搖了搖,感謝他為自己拉的這首曲子。街頭藝人手上動作不歇,只低頭彎腰,行禮致意。
“其實也沒說什么。”她轉身,繼續先前的話題,“他是個英國人,所以我們就聊了下天氣而已。”她望了宋君臨,瞇著眼笑。
宋君臨回頭看了眼街頭藝人,微微挑眉:“所以,他是自己要拉這首曲子的?”
“當然。”她一口肯定,同時舉了右手作發誓狀,“我絕對沒說要他拉支曲子的,這都是他自愿的。”
宋君臨當然相信,面前這個雙眼亮晶晶的女孩子,她有著絕對的魅力,能讓人為她自愿做一些事情——他自己現在不就是一個絕佳的例子?
抬手去握住了她舉高的右手,捏進掌心,另一只手去抱了她盈盈一握的細腰,一步帶了旋轉。
“這可是支好曲子,不能浪費了。”他湊近了她的耳邊,悄聲道。柔軟發絲蹭了他的側臉,是橙花的味道。
謝靈境先是一愣,繼而就笑了,這在夜晚的街道上,伴著街頭藝人的提琴聲跳舞,她可是頭一回。
不過,還是蠻有趣的,也挺,浪漫的不是?
她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好笑,也不忍耐,就勢伏去了宋君臨的肩頭,輕輕地笑。
“笑什么?”她聽見耳邊磁性的聲音,若是躺一張床上,就該叫他讀睡前故事,應該挺助眠。
“沒什么。”她當然矢口否認。
她說沒什么,那就是沒什么吧。宋君臨不再追問,摟著她小步晃悠,鼻尖的橙花香,第一次叫他覺得,這大約就是心花怒放的味道吧。
他也為自己的念頭而啞然失笑,迎上謝靈境稍稍抬起的疑問視線,只搖了搖頭,轉移了話題:“月底還有好幾場演出……”
“不了不了,”不等宋君臨的話說完,謝靈境就趕緊搖頭,“不去了不去了。”她仿佛如臨大敵,腳步也停了下來。
“為什么不去?”宋君臨好奇,“大不了,我不請你吃飯就是了。就算吃飯,我也不要你還了,你不欠我什么,行不行?”
聽他幾乎哄孩子似的口吻,謝靈境忍不住笑,雙手搭上了他的脖子:“不是吃飯、欠不欠的問題了。”她說著靈機一動,兩眼發亮,雙手捏上了他的肩,“那先前我說請客,能不能也……”
“不能。”宋君臨斬釘截鐵,給她的話攔截了下去,“之前的不算。”
謝靈境明目張膽地“嘁”了一聲,甩了他一個白眼。
“說吧,”宋君臨擺出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大方模樣來,“那是什么問題?”
謝靈境翻了眼睛,不情不愿地開口:“老實說,我來這里,是來學習的,不是來整天出入高檔場所,衣香鬢影,香檳度日的,所以像這種禮服裙子,”她拉了拉風衣里,好露出里頭肩上的裙子來,“我現在就這兩套。”她齜牙,“你這頻率太高,我的裙子跟不上。”她說著瞇了眼抿嘴,作為難狀。
宋君臨看了她,半天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還以為……”他搖著頭,“那我送你……”
“別,”她趕緊抬手,阻止他繼續往下說,“可千萬別。”她也搖著頭,嘟囔著,“這樣好像顯得我是來貪你財似的。”
宋君臨才要說話,就又被她搶了先:“這才認識多久啊,就算要貪財,也該再等等。”
他今晚就是來被她花式逗笑的:“我聽得見呢。”
“所以我是開玩笑的。”她嘻嘻笑了,再次搖頭,“我真不要的,我也不缺,就是那些占地方又不好打理的禮服裙子,都留在了美國家里。就你見過的這兩套,還是我舅舅硬給我寄過來的,以防萬一,總有重要場合派得上用場。”
“比如說現在?”跟她在一起久了,他也學會了說俏皮話。
被他的自我好感逗笑,謝靈境沒點頭,卻也不搖頭了,只說:“別送我東西,我要需要,自己會買的。”她覷著宋君臨,嘴角是她擅長的壞笑,“你放心,該花你錢的時候,我也不會心軟。”
這是怎樣的一個矛盾體?一面說著要自給自足,一面,又毫不掩飾地宣示了,對他金錢的使用權。真是又要獨立,又要霸道。女人的心思,還真是不好把握。
“那你明天……”
“明天要一整天都泡在圖書館里了。”她頭疼,腦袋又擱去了他的肩上,“你看,我這快期末了……”
宋君臨好歹也是在國外上過大學的人,當然知道,臨時抱佛腳,哪國都一樣。所以體貼地點頭,手撫上了她的背,輕拍:“那你好好復習。”
“你好好玩兒。”她也鄭重道,說話時一上一下的頜骨,隔著西裝外套,膈著他的肩。
宋君臨無奈地笑,她還真以為,他來蘇黎世一趟,單純只是為游玩?諒她還是個埋頭苦讀醫學的象牙塔里的學生,宋君臨還是放棄了嘲笑她,只是為以防萬一,他再次提醒了她:“記得你的飯。”
“啰嗦,”謝靈境沒好氣道,“不會少了你的。”
她說著,抱著他精實肩膀的手,毫不客氣地照了他的背,就招呼了下去。
宋君臨佯裝受傷,吐出一口氣后,抱她更緊:“你知道,你這也算是家暴了。”
謝靈境白眼不夠翻的:“你想得美!”她咬牙切齒,壓抑這句話一字一頓地往外蹦。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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