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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挺好的,她想,稍稍仰頭,以自己的唇,去輕輕碰了下他的下嘴唇。
似乎是有所察覺了,謝靈境感到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有在收緊。她于是好像偷做了壞事的孩子似的,趕緊閉眼,重新埋了頭去他懷里。
要是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讓他們一直都能夠這樣睡下去,那該有多好。
這一刻,選擇了暫時逃避的謝靈境,完全沒有察覺到,她以為還在睡著的宋君臨,悄悄睜了眼,視線微微下垂,掃過懷里人毛茸茸的頭頂,嘴角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笑,繼而又閉上了眼。
誰都醒著,可誰也不愿先打破,這份難得的平靜。
歲月正好,適合再睡個回籠覺吧。
再醒來,宋君臨的懷里,已沒有了女孩子柔軟溫暖的身體,只余鼻尖一點淡淡橙花香,證實這里確實曾有人躺過。
長這么大,宋君臨頭一回體會到,什么叫作“悵然若失”。
他掀了被子下床,通往露臺的玻璃門開了一扇,微風吹起輕薄的紗簾,勾人似的輕揚。他趿了拖鞋,走上露臺。
黑色圍欄上的一盆茉莉花開得正好,白嫩嫩的花朵,掛著尚未被夏日熱氣所蒸發的幾點露珠,周圍幾步,都環繞著醇厚的花香。
露臺上,就能輕而易舉地聽見,樓下草坪上傳來熟悉的笑聲,清靈如林間夜鶯。他伏上欄桿,朝下張望。
謝靈境蹲在一處花圃前,真絲吊帶裙已不見,她換上了昨晚被泳池水徹底濕透后拿去清洗的衣裳,白襯衫,藍牛仔裙,依舊光了腳,踩在草坪上。
她是真的,很喜歡光腳啊。宋君臨視線往一旁路徑上瞥了眼,果然,一雙涼拖鞋孤獨地等待著。
劉叔也在,他在給花圃松土——這本來該是園藝工人的事情,可劉叔覺得自己閑來無事,也甘愿充當回園藝工。
同樣閑來無事的謝靈境,正好也請教請教,該怎么救回她宿舍那盆已快瀕臨死亡的蘆薈。
中青兩代,交流起花木來,倒是都興致勃勃,毫無代溝。
只是樓上的人看在眼里,不免吃味。
宋君臨摘了朵無辜的茉莉,照著兩人所在的地方,松了手。無奈茉莉花朵太輕,空中飄飄揚揚,最終還是落去了離他們尚有兩步遠的地方。
他不死心,又掐下了一朵。
有了上一回的經驗,這次他學到了,扔的方向,稍微偏離了些,然后就看著那朵花,順順當當的,在謝靈境的眼前,飄然而下。
她理所當然地抬頭,就看見宋君臨站在露臺上,兩手撐了欄桿,正居高臨下地俯視了她。
“不是說,今早有課嗎?”他居高臨下地發問。
不知怎的,這語氣聽在謝靈境耳里,隱隱覺得他有些不悅——大概是起床氣吧,她想。
“有課啊。”她點頭,又仰了脖子答,“可我睡過頭了呀,就逃了。”她輕描淡寫,絕口不提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二次逃課——第一次是在得知蘇蔚的病后,她在蘇黎世湖邊坐了一下午——她怕宋君臨知道后驕傲。
“那你留在這里……”
“蹭早飯呀。”她笑瞇瞇地答,絲毫沒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劉叔讓廚房熬了白粥,蒸了饅頭,可香了。”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劉叔也順著說:“先生也下來用點吧。”
謝靈境接過話頭,像哄假期在家睡懶覺的孩子似的,引誘著:“等吃了早飯,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呀。”頓了頓,又改口,“不,是兩個好地方。”
宋君臨饒有興致地挑眉:“你就不怕,我今天已經有了別的安排了?”
“不怕,”她笑嘻嘻地說,摟了劉叔的胳膊,親密道,“劉叔都說了,你今天閑著。”
劉叔很有先見之明地,去繼續手頭上歇了好一會兒的松土工作,完美避開了宋君臨仿佛要吃人的冰冷視線。
第16章
謝靈境所謂的好地方,是一家有著一整面能望見蘇黎世湖的玻璃墻的畫廊,不是什么展覽的日子,來參觀的人寥寥無幾。
前臺接待是一位黑發藍眸的西方美人,身材高挑,氣質出眾,謝靈境第一次見她,就覺得,她很有幾分神似來自英國的超模艾琳歐康娜。更巧的是,她的名字,也叫艾琳。
“靈境,”艾琳的中文發音很標準,她是難得的能在第一時間準確說對她名字的外國人之一,“上午好。”她笑著打招呼。
“上午好。”謝靈境也問了好,又介紹宋君臨給她認識,“這位是宋先生,我朋友。這是艾琳。”
宋君臨顯然不滿她止步于“朋友”這個稱呼上,但艾琳的手已經伸了過來,他只好暫且按下興師問罪的念頭,與接待美人握了手寒暄。
“保羅還沒有來,要不你們先坐著稍等下,我去給拿喝的。”艾琳致歉。
“沒關系的,我們約了十一點的,是我早到了。”謝靈境笑,擺頭靠近了宋君臨所在的方向,“我想先帶他過來看一看。”
艾琳心領神會,也笑:“那好,你們隨意。”
謝靈境領了宋君臨,熟門熟路地往里走。
“她跟你倒是很熟的樣子。”宋君臨跟著她,步伐緩慢,好沿途欣賞,那白墻上懸掛著的,一幅幅藝術之作。
“也不算太熟,”謝靈境笑,湊近一幅靜物畫,“在這里買過幾幅畫而已。”
“你?”宋君臨脫口而出,隨即便覺得不妥,想要改口,已經來不及了,他對上女孩子盛滿怒氣的一張臉,眉心擰出個“川”字。
“我怎么了?”大約還是顧慮這是在公共場合,她還是壓低了聲音,“你是想說,我沒有藝術眼光?”
雖然宋君臨的確是覺得,她對藝術品,裝修設計,家居擺設,似乎是不怎么上心,可當著面,他也總不能這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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