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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在過來的路上,碰見在香樟樹下擺著攤的老大爺,攤子前掛著明晃晃的塑料大鑰匙,叫她猛然想起,該給某人一把備用的。
恰巧前方紅燈。停下車后,宋君臨接過了那把嶄新鑰匙。銀白的鑰匙躺在掌心,微微的涼。
“先去我家吧。”他收好了鑰匙,伸手拿過他方才咬過一口的烤紅薯,“給你錄下指紋。”
謝靈境思考了一下,趕在交通指示燈亮綠前,拒絕了他的提議:“還是先吃飯吧。”
吃飯比錄指紋更重要。
啃著烤紅薯的宋君臨,悶悶笑出了聲。
宋君臨口中他喜歡的餐廳,在一條窄窄的巷子里,沒有停車位,他便照舊將車停進了附近的超市地下停車場里。
入冬后的夜晚,一雙溫暖的手,迅速在寒冷中冰涼。謝靈境交疊了雙手,送去嘴邊呵了口氣,已隱約能看見呵氣成霜的白霧。
“冷嗎?”宋君臨問道,抬手去碰了下她的手背,便蹙起了眉,捏過她的雙手,握在了掌心,輕輕揉搓。
謝靈境垂首,看著自己被握住的雙手,抿了抿嘴,還是笑:“這樣,咱們都沒法好好走路了呀。”
這幼時孩童做游戲般的姿勢,令宋君臨也忍不住笑了:“那這樣。”他的右手與她的左手十指緊扣,“能暖一只是一只。”
其實還有大衣口袋的,謝靈境默默地想,沒給說出口。
小小的一家店,隱藏在門口已經掉光了葉子的梧桐樹后,孤獨地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像是在茫茫海上,遠遠望見指路的燈塔。
大約是工作日的晚上,店里人不多,三三兩兩,錯落在大堂里。有西裝革履的上班族,也有休閑衛衣的學生黨,無一例外,都埋頭看著面前的手機。
門口中式服裝的店員,一眼認出了宋君臨——可見是常客了,因為店員笑容滿面地問:“宋先生,老地方?”
宋先生自然點頭。
店員便上了前,領他二人上樓。
謝靈境這才注意到,這里原來還有二樓。方才在外面,光線不夠,她的視線,全在門前那盞燈上了。
木制結構的樓梯,踩在腳下,與鞋跟碰撞,噔噔響。待拐上樓,一條筆直的走廊,兩邊是竹制的門,隔出一間間房。
店員領了他們,徑直到了盡頭。
“請進。”店員推開門,側身彎腰,請他們進去。
宋君臨頓足,秉承女士優先的原則,演繹一回紳士。
謝靈境收回落在門口那盆蝴蝶蘭上的視線,朝店員微微頷首,率先進屋。
包房本不算大,約莫可容納十余人進餐,如今只有他二人,就顯得空曠了。
在手腳麻利地上了茶水之后,店員再度轉向了宋君臨:“宋先生,還是老樣子?”
這一句“老樣子”,使得正專心研究茶水的謝靈境,頓時抬了眼,打趣地望了他。
宋君臨當沒看見,卻還是輕咳了一聲:“不了,上菜單,請謝小姐看一下吧。”
店員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訝,沒逃脫謝靈境明亮的眼。
“沒事,”她沖店員笑,視線卻瞥向了宋君臨,“就按宋先生的老樣子來。”她轉了臉,笑盈盈地看他,“我倒是很好奇,宋先生的老樣子,是什么樣子。”
店員還是看了宋君臨,得他點頭,方才下去。
門被掩上,謝靈境捧了茶盅,杯蓋劃過茶水面,搖頭咋舌:“這地方,很貴吧。”畢竟,她現在手里端著的,就是一碗碧螺春。
“還行吧。”宋君臨淡然開口,“我跟老板認識,會有友情價的。”
謝靈境抿了口茶水,她能認出這是碧螺春,都源于她舅舅的熏陶。她舅舅此生最愛兩樣,一飲茶,二書法。她自幼耳濡目染,就算是再笨,茶與書法,也能說道一二。
所以,當看到對面墻上掛著的那幅《將進酒》時,她幾乎是脫口而出:“這幅字,也是這家店老板的手筆?”
宋君臨轉身,去瞧了墻上的字,視線在落款處的紅色印章上稍作停留,心中莫名不悅:“你怎么知道?”
謝靈境毫無察覺,一手托了腮,只輕輕地笑:“我瞎說的。”
“那謝小姐可真是好眼力。”隔著扇門,有人如是笑道。
第35章
未見人影,先聞其聲, 是隨柳居老板的一貫作風。
不敲門, 自己推門而入,也只有他隨柳居的老板,做得出來。也只有他敢做, 尤其還是宋君臨的局。
“他就是這家店的老板, 柳東成。”宋君臨見怪不怪, 介紹道。
謝靈境卻率先去看了那幅字, 落款處的鮮紅印章,篆體的“柳東成”。
“謝小姐也懂書法?”
含笑的聲音自前方傳來,謝靈境轉回了頭,打量這面容俊俏的男人,若這一身的休閑衣裳,換成長衫馬褂,掌中手機變為竹骨紙扇,必是風姿月華的民國美男。
要是再能票上幾句……
“謝小姐?”未得回應, 柳東成上身前傾, 再次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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