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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吳小姐只垂了頭,不做回應,她于是耐心道:“關于手術……”
“不是手術。”吳小姐抬頭,眼中似有淚光,“我爸就是個麻煩精!”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倒給其他人嚇了一跳。
“吳小姐……”謝靈境試圖安慰她。
“你們不知道,”吳小姐搖著頭,“先前他做心臟手術的時候,因為照顧他,我媽半夜起來,在門口摔了一下,沒了。我從外地回來,一面安排我媽的葬禮,一面還要照顧他,后來實在請不上假了,我說要請保姆,他罵我沒良心,罵到我從公司辭職,回來家里,聽他的話,去他公司做文員。”
吳小姐淚蒙蒙的一雙眼,盯了謝靈境:“你知道我在以前的公司,可是銷售骨干……”她撇過頭,謝靈境看見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直直掉落。
“我聽他的話,和他戰友的兒子相親,馬上就要結婚了,婚禮就在春節,這時候,又來這么一出,我真的覺得,再沒有精力去折騰一回了。你能明白嗎,我的感受?”吳小姐抓了她的手,握得緊緊的。
謝靈境輕拍她的肩:“您現在情緒有點激動,要不,我送您先去休息下,請你喝點東西吧。”
吳小姐搖頭,縮回了手,擦了把眼淚:“真是不好意思,”她勉強地笑,“說了些有的沒的,給你們添麻煩了。”
謝靈境笑:“哪里,反正他們也聽不懂。”
吳小姐沒忍住,終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送走了吳小姐,莉茲在辦公桌后一攤手:“本來還想說,我還你一份禮物,現在看來,似乎是飛了。”
瑞德在一旁追問著為什么,謝靈境于是簡略地復述了下,想起那位吳小姐的神情,她甚至想,介紹她去看下心理醫生。
“我不明白,”瑞德一手拖了下巴,“既然她爸爸已經給她的生活和心理都造成了壓力,她為什么還要和她爸爸往來,斷了不就好了?”
這理所當然的口氣,惹得謝靈境不得不發笑:“我看你這段時間,大概也就只顧著吃了。”她往轉椅上一坐,旋轉了三百六十度后,方嘆氣,“在中國,這種事要是能像你們說的那么容易,那就好了。”
“這有什么難的?”瑞德一臉奇怪,“搬家,換地址,換號碼,換郵箱,容易得很。”
謝靈境蹙了眉,手里捏著支筆在轉:“你知道,這世界上還有種東西,叫‘親情綁架’嗎?”
“啊?”瑞德自然一臉無知。
“算了,跟你也說不通。”謝靈境扔下筆,起身,“我去看看病人。”
話音才落,她口袋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赫然三個字“宋君臨”。她瞬間皺眉,他以前可從不會在她工作期間打擾她。
她接起,卻聽見那頭陌生且急切的一個女聲:“喂,謝醫生?你先生和兩個孩子都在急診。”
待謝靈境和莉茲瑞德匆匆趕到急診,迎面就沖過來兩道小小的身影,一左一右,給謝靈境抱住。
“媽媽!”他們中氣十足地喊。
聽見這聲音,謝靈境懸著一顆心,總算稍稍放下了一些。
“怎么回事?”她查看著兩個小朋友,“有沒有受傷,或者哪里覺得疼?”
兩個小朋友齊齊搖頭。
一旁陪護的急診護士在邊上解釋:“是車禍,肇事者車輛在紅燈的時候沒有停,撞上了謝醫生先生的車。”
“他人呢?”謝靈境急急問道。
“在這兒呢。”后方一道簾子拉起,露出宋君臨勉強微笑的一張臉。一個骨科醫生正在替他檢查胳膊,是以他無法抬手問好。
“放心,”他努力笑著,“孩子們都沒事。”
謝靈境看他凌亂的頭發,這可不是他一貫的形象。
她將孩子交給了瑞德:“你能幫我帶他們再去做個徹底檢查嗎?”
不是她不相信宋君臨的話,只是在醫院里,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數據。
瑞德自然應允,用一盒巧克力糖豆,就帶走了兩個小家伙。
“沒有骨折,就是突然用力過猛,扭傷了肌肉。”骨科醫生下了定論。
謝靈境卻皺了眉:“還是去拍個片子吧。”她對骨科醫生講。
骨科醫生望向病人,病人的一雙眼睛,卻只盯著他們院的交換美女醫生看。
“那好吧,”知道拗不過這位看似溫柔,實則執拗到死的謝醫生,骨科醫生向他的實習醫生點頭,“你聽見謝醫生的話了。”
小實習醫生連連點頭。
謝靈境拿起了聽診器,卻被莉茲搶過:“親愛的?”她一副“你懂的”表情。
謝靈境只好讓去了一邊。
“我沒事兒。”宋君臨眼睛望著她,笑,“你也聽見了,就是些皮肉傷。”
謝靈境仿佛聽不見,只轉頭對那個小實習醫生道:“再安排個腦部ct。”
“啊?”小實習醫生一臉茫然。
莉茲只轉頭,對他同情一笑。
“不用擔心,”謝靈境雙手環抱于胸前,一臉冷漠,“他有錢。”說著又仿佛是提醒了她自己一般,“干脆給他來個全身體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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