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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能拿到司湛的醫案,她就可以通過醫案上的記載詳細了解司湛的身體狀況。
只是,她該怎樣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司湛的醫案?
拂衣見寧婉婉一會兒眉開眼笑,一會兒面露愁容,嚇得以為寧婉婉魔障了,忙慌亂地抱住寧婉婉的雙臂喊道:“姑娘,您這到底是怎么了?可別嚇唬奴婢啊。”
寧婉婉回過神來,沖著拂衣挑了挑眉,興高采烈地拉著拂衣的手邊走邊道:“拂衣,走,今天我請你吃張娘子家的乳酪去。”
只要司湛醫案在尚藥局,她遲早會想出法子弄出來,自然就不急于眼前這一時了。
*
映月亭。
司湛獨自一人坐在石桌旁,眼睫低垂,怔怔地望著空無一物的桌面,修長的玉手輕輕地摩挲著手中的湯婆子。
一陣水風掠過亭子,吹得他身上披著的白狐裘細毛一面倒了去,越發襯得他臉色白如雪。
“咳咳咳……”他低低地咳了幾聲。
元珠睜著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看著司湛一臉不解地問道:“主子哥哥,你已經在這里坐了一個多時辰了,主子哥哥是不是在等誰來啊?”
“……”
司湛沒做聲,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湯婆子,整個人顯得有些神思不定。
“主子哥哥。”元珠又喊了一聲。
司湛這才起身,神色落寞地說:“走吧。”
*
寧國公府,出云苑。
寧婉婉手持書卷,歪在引枕上出著神,沾香趴在塌邊睡著了,拂衣坐在塌角的燈架下做著女紅。
突然間,寧婉婉聽見外頭院子里有丫頭們在歡快地喊:“快看,快看,下雪了……”
一下子將她從陷入“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從尚藥局里取走司湛醫案”的困擾中拉回了神,她放下書卷,爬到床邊推開了窗欞。
涼颼颼的冷意撲面而來,緊接著,她看見月色如水的夜色里,飄起了一坨坨的鵝毛大雪,地面上已經撒鹽似的鋪了厚厚的一層雪花。
拂衣扭頭一看,驚喜地喊了一聲:“姑娘,真的下雪了。”
沾香被拂衣的聲音驚醒了,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往外面瞧了一眼,下一瞬,雙眼光芒四射地喊道:“哇,好大的雪啊……”
這樣大的雪似乎還停留在前世的兒時的記憶里,寧婉婉一下子來了玩興,轉身立即從塌上溜了下來,草草地蹬上自己的鳳頭履,就急急地往外面去了。
“姑娘,姑娘,你跑慢點——”拂衣連忙從衣柜里取出一件翠云裘跟上了出去。
寧婉婉站在廊下,伸手接著從屋檐上斜飛而來的雪花,不一會兒就接了滿滿地一手。
拂衣趕緊將翠云裘披在了寧婉婉的身上,一邊念叨著:“看把姑娘急的,竟連個厚氅都不穿上就跑出來了,外面下這么大的雪,若是一不小心染上了風寒可怎么辦?”
風寒!
寧婉婉腦海里靈光一現。
她終于想到了如何取司湛醫案的法子了。
“姑娘,快些進去吧,這雪看起來越來越大了。”拂衣見雪勢漸大,便又開始勸了起來。
寧婉婉卻笑著走下階梯,雙手張開,擁抱雪花道:“大才好呢,下大了正好堆雪人,還可以打雪仗。”
她站在雪夜里,巧笑嫣兮,像個跌落凡塵的仙子,扭頭對沾香歡快地喊著:“沾香,你去屋里搬個椅子過來,我要坐在這院子里的梅樹下賞雪。”
“噯。”沾香屁顛屁顛地跑進屋里去了。
拂衣無可奈何地走到寧婉婉身邊,輕輕地拍打著落在翠云裘上的雪花,“姑娘,這大半夜的賞什么雪啊,仔細別凍壞了身子。”
寧婉婉卻走到臘梅樹下,隨手折下一枝梅,興致勃勃地說:“這就是你不懂了,有人云: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閣筆費評章。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說的就是這梅香雪潔各領風騷共爭春的雅事。”
“今夜恰逢臘梅正盛,喜迎初雪,如此良辰美景不如我來做評章,品梅戲雪,何樂而不為?”
“……姑娘,你說的這些,奴婢一句也聽不太懂。”拂衣一臉懵然。
“……”寧婉婉用梅花枝無奈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然后迅速扭頭沖拂衣扯出了一個極其明媚的笑臉,一本正經地說,“我現在突然很想吃烤紅薯,就是鋪子橋當頭李大爺那家的。”
這句拂衣立馬聽懂了,她哭笑不得地說:“真是我的小祖宗誒,奴婢這就去給你買,只是姑娘可別總貪戀賞雪,過會子就得進屋里去。”
“知道了,你快些去吧。”寧婉婉無奈地催促道。
拂衣只好先去了。
“姑娘,椅子。”
沾香和兩個小丫頭很快從屋里搬出來一個黃花梨的圈椅出來,放在了梅花樹下,一邊快速地對那倆丫頭吩咐道:“點翠,把姑娘的湯婆子取過來,點青,拿把油紙傘出來。”
點翠點青剛要進屋去拿,沾香連忙沖二人喊道:“對了,油紙傘要喜上眉梢那把。”
寧婉婉笑著坐在了椅子上,一邊還不忘沖沾香打趣道:“喲,我們家沾香如今也懂得應景了啊。”
沾香努了努小嘴道:“那是,跟著姑娘這么久,沾香多少也會沾點書香氣的。”
寧婉婉笑而不語了。
點翠點青很快取來湯婆子和油紙傘來。
寧婉婉抱著湯婆子,對圍在她身后的丫頭們道:“你們幾個都去玩雪,不要圍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