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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畫?”司湛問。
寧婉婉道:“從小到大,每年祖母都會找畫師為我畫一幅,今年還沒來得及畫呢。”
“既如此,那就畫一幅吧。”
“恩。”
司湛牽著她一起來到棚樓錢,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面上,對正在忙碌吆喝的小經濟說:“畫像。”
小經濟笑著說:“客官,畫像請在后面排隊。”
司湛卻道:“不必,我們自己畫,你只需借我筆墨紙硯一用即可。”
小經濟愣了愣,旋即不可思議道:“郎君的意思是……郎君要親手畫像?”
司湛點頭,“正是。”
不用他們出人出力,還有銀子,有錢不掙白不掙。
小經濟人趕緊拿來了筆墨紙硯,殷勤地替司湛鋪好紙,研好墨。
“郎君,請自便。”
司湛撩衣落座,抬頭看向寧婉婉。
寧婉婉就站在桌子前,后面就是嘈雜的人群,她有點局促地問:“需要我站到那里去嗎?”她指了指那位姑娘坐著的優雅背景。
司湛輕輕搖頭,“你站在哪里,哪里就是背景,這里就挺好。”
云離畫師一聽,頓時擱下筆冷哼了一聲,扭頭看向司湛,道:“老夫云游幾十年,畫像千萬幅,可從未見過有狂妄之人敢在老夫面前賣弄畫藝的,這位小郎君,你可敢與老夫一比?”
“怎么比?”司湛長眉微蹙地問。
“比用時,比畫工,就畫你身邊的女子,若是老夫輸了,今日所有來畫像之人一律免費,如果小郎君輸了,今日所有畫像之人的酬金小郎君全出了。”云離畫師挑釁道,“小郎君,敢不敢比?”
司湛輕聲一笑,道:“有何不敢。”說完,他轉頭對元壁道,“取蒙眼布來。”
“是。”元壁爽快地答應了,轉念一想,他現在上哪兒弄蒙眼布去?
他窘迫地撓了撓頭,目光忽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靈光頓時一現,他迅速拽起自己的衣角,兩手用力一扯,只聽“撕拉“一聲,一根布條被他從衣擺上扯了下來。
“主子,這個行嗎?”
司湛一言難盡地瞥了一眼那條奇丑無比的布條,動了動嘴皮子,“蒙上。”
元壁立即走到司湛背后,將司湛的雙眼用布條蒙上了,眾人見狀,頓時驚呼道:“天啦!他這可是要蒙眼作畫?真真兒是奇人一個。”
那些途經此處的善男信女們聽說了后,紛紛擠了過來看熱鬧,棚樓里很快被擠得里外三層,滿滿當當的。
云離畫師見狀,氣地吹胡子瞪眼睛的,心里想著這小子竟敢如此輕視他,看一會兒他不用畫技讓他折服。
小經濟拿來香爐,燃上了一根香,宣布比賽開始。
云離畫師迅速抬筆作畫,一邊不時地抬頭起來觀察寧婉婉。
寧婉婉也很好奇司湛難道真能蒙眼把她畫出來?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比賽宣布開始后,司湛并未急著提筆,而是靜靜地坐在那里,似在放空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手去拿筆,竟是一絲不差地取過筆,好像早就練過無數次似的。
寧婉婉只見司湛下筆如有神助似的——
筆走龍蛇,輪廓已成。
細細勾勒,她已如生。
隨意點染,便是千燈繁華……
很快,一副寧婉婉元宵觀燈圖躍于紙上,活靈活現。
四周立即發出一陣陣感嘆:
“嘖嘖,畫的真好,太神奇了。”
“像,真像,就像活了似的。”
最后一筆落下,畫成,司湛輕輕擱下筆,嘴角噙著一絲志得意滿的笑意。
這時,云離畫師也已經畫像完畢,他急急地擱下筆,二話不說就起身走到司湛身旁,迫不及待地拿起他的畫像看起來。
片刻后,他的神色由最初的輕蔑不服,漸漸開始變得心服口服,最后竟點頭贊道:“小郎君年紀輕輕竟有如此神技,老夫甘拜下風,。“他將畫鄭重放下,抬頭對眾人道。“老夫愿賭服輸,今日所有前來畫像之人,費用全免。”
圍觀的人群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噢噢,太好了,謝謝小郎君啦!”
隨后那些人開始爭著擠著去排隊準備畫像。
司湛拿起畫像,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
“畫得你可滿意?”
寧婉婉笑著點頭,反問:“你是怎么做到的?”蒙眼作畫本就神奇了,他竟還能將她畫的如此傳神。
司湛鴉羽黑睫微微一顫。
有一陣,每當夜晚降臨的時候,他就會被病痛折磨的想死,每次想死的時候他就會想起,她曾經對他說過的那句話:“只要我們自己不放棄自己的生命,我們就一定可以活著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