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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懷幽一臉莫名道:“好端端的,皇后娘娘怎么想起了要賞她?”
那宮人道:“昨日夜里小公主走迷了路,是長樂郡主幫著送回來的。”
聞言,燕懷幽真是既妒又恨,心說這樣的事情竟給秦雪衣碰上了,面上不免帶出來幾分酸氣,道:“娘娘心善,既然如此,這些東西都送去敬事處吧。”
她一發(fā)話,便有幾名翠濃宮的宮人作勢來接,那坤寧宮的宮人頓了一下,沒讓,反而不卑不亢地開口道:“三公主殿下,皇后娘娘吩咐了,要咱們把東西交到長樂郡主手中,就不勞煩幾位公公忙了。”
顯然,皇后也是知道翠濃宮里的貓膩了。
燕懷幽臉色一僵,好似被人劈臉打了一個巴掌似的,她咬緊下唇,怒從心頭起,喝道:“放肆!”
坤寧宮的宮人們俱是紛紛垂下頭去,燕懷幽氣道:“你們是什么意思?翠濃宮還會貪圖她這一點賞賜之物?以往父皇逢年過節(jié)有厚賞,也都是由敬事處先接手,再送去聽雨苑的,各宮都有各宮的規(guī)矩,豈是能由爾等下人任意置喙的?”
坤寧宮宮人垂頭不語,等她惱羞成怒罵完了一通,才恭恭敬敬地答道:“誠然殿下說得不錯,各宮是有各宮的規(guī)矩,但坤寧宮亦有規(guī)矩,這都是娘娘的吩咐,奴才們也不敢擅自做主,還請殿下不要為難奴才們了。”
但凡是別的哪個宮的宮人,說話都不敢如此硬氣,早被燕懷幽罵走了,只有坤寧宮,各個腰桿子筆挺,嘴里畢恭畢敬,態(tài)度卻全不帶怕的。
燕懷幽手里的帕子幾乎都要給攪爛了,她冷笑道:“說得好,來人!去把秦雪衣給本宮叫出來,讓她來領皇后娘娘的賞。”
她一時生氣,甚至直呼秦雪衣的大名了,惹得那幾個坤寧宮的宮人暗暗皺眉。
彼時秦雪衣正盤腿坐在榻上,手里拿著小刀在雕木頭,木屑簌簌落下,小魚進來道:“郡主,三公主殿下叫您去領賞。”
秦雪衣頭也不抬,專注地雕著手里的木塊兒,道:“領什么賞?”
小魚答道:“說是坤寧宮派人來了,奴婢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兒。”
“坤寧宮?”秦雪衣愣了一下,才把手里的東西放下,起身下榻,道:“走,去瞧瞧去。”
等她到了地方,一眼就看見了幾名陌生的宮人,想來就是小魚口中坤寧宮的人了,燕懷幽站在一側(cè),扯起唇角譏諷地笑了笑,道:“你們要見的長樂郡主來了。”
陰陽怪氣的,秦雪衣壓根懶得理她,那幾名宮人立即向她行禮:“奴才見過長樂郡主,郡主萬福。”
秦雪衣擺了擺手,道:“不必多禮。”
打頭的宮人這才直起身來,面上帶了笑,道:“郡主昨夜送了小公主回來,娘娘心里甚是感謝,今日特意派了奴才們來送謝禮。”
他說完,便從袖子里取出一份禮單來,恭敬遞上,道:“請郡主過目。”
秦雪衣看了一眼,也沒接,只是道:“還請公公轉(zhuǎn)告皇后娘娘,昨夜之事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娘娘好意我已心領,賞賜就不必了。”
一旁的燕懷幽聽了這話,睜大眼睛看著她,一臉匪夷所思,仿佛她是個傻子一樣。
那坤寧宮的宮人們好說歹說,秦雪衣就是不受,他們便只能又帶著那些賞賜打道回府了。
等人走后,燕懷幽冷笑道:“本宮長這么大,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事,白送來的好處都不要,你當你不肯受賞,皇后娘娘便會高看你一眼?”
秦雪衣嘆了一口氣,道:“怎么會呢?只是我好似聞到了一股味兒。”
燕懷幽一臉莫名:“什么味兒?”
秦雪衣抽了抽鼻子,道:“味道還挺重,不知是誰一早起來喝了醋。”
她說完,便帶著小魚徑自走了,過了好一會,燕懷幽才反應過來,她是在罵自己酸,頓時惱羞成怒,大發(fā)雷霆,只可惜秦雪衣早已經(jīng)走遠了。
燕懷幽一早起來碰見這么一遭事,心里堵得慌,又跑去找德妃訴苦,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德妃柳眉輕皺,不贊同道:“這事你做得錯了。”
燕懷幽立時瞪大眼,委屈道:“母妃,怎么是兒臣的錯?”
德妃略微坐直了身子,點了點她,道:“你當皇后是什么脾氣?坤寧宮出來的人,素來硬氣,從沒有怕的,你還敢對著皇后叫板?”
德妃恨鐵不成鋼地道:“你這是什么腦子?”
燕懷幽撇嘴道:“可……可往常父皇給她的賞賜,也是入翠濃宮的庫,憑什么坤寧宮就不同?”
德妃閉了一下眼,才道:“不要再說了。”
她的語氣有些差,臉色沉沉,很是難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燕懷幽有些怕她這樣,訕訕噤了聲。
德妃睜開雙目,捏緊絲帕,一伸手,旁邊立時有宮婢恭敬地扶她站起身來,她低頭看著面色忐忑的燕懷幽,吩咐道:“過幾日就是萬壽節(jié),你安心練琴,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你管,明白了嗎?”
燕懷幽鮮少見她這般,只能惴惴道:“是,兒臣知道了。”
等德妃離開了,她才問旁邊的宮婢道:“胭脂,母妃為何突然就不高興了?”
胭脂欲言又止,最后悄聲道:“殿下,您日后在娘娘面前,萬不要將皇上與聽雨苑那位一并提起,會惹起娘娘的傷心事。”
燕懷幽瞬間了悟,她絞著帕子,恨恨道:“秦雪衣……我早晚要把她掃地出門!”
最好這輩子也沒法出現(xiàn)在她們母女面前!
……
宿寒宮。
老太醫(yī)坐在燕明卿身旁為她診脈,片刻之后,問道:“殿下近來夜里還有噩夢?”
燕明卿道:“時有噩夢,夜里常醒。”
老太醫(yī)撫了撫灰白的胡須,思索道:“肝虛則膽虛,肝不藏魂,故不能寐,血不歸脾,臥亦不安,最近的藥,殿下還在服用嗎?”
“服了,”燕明卿面不改色地道:“只是覺得用處不大。”
桂嬤嬤也守在一旁,憂心忡忡道:“太醫(yī),殿下這病,較從前可有好轉(zhuǎn)?”
老太醫(yī)道:“我觀殿下脈象遲滯,寒熱邪氣不散,恐易生驚悸,心神不安,再者殿下的病情時常反復,心急也是無用。”
他說了一大串,桂嬤嬤聽了一顆心登時就涼了大半,這意思是沒有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