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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皇后還沒放人,什么病要看這么久?
還是說……
她根本沒打算將陳老太醫(yī)放回來?
想到這里,秦雪衣心頭登時一驚,她意識到了什么,目光再次仔細(xì)掃過那四名太醫(yī),為什么皇后單單只把陳老太醫(yī)叫走了?
難道她篤定只有陳老太醫(yī)能醫(yī)好皇上嗎?
那其他的太醫(yī)呢?
一絲寒意悄然爬上了秦雪衣的脊背,令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第129章
秦雪衣想到那個可能性,一時震驚,沒當(dāng)心打翻了手邊的茶盞,殿內(nèi)寂靜,立即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四名太醫(yī)齊刷刷看過來,秦雪衣嚇了一跳,勉強(qiáng)保持住鎮(zhèn)靜。
一名太醫(yī)目露關(guān)懷道:“郡主沒事吧?可燙傷了?”
秦雪衣?lián)u搖頭,道:“沒有,茶已涼了。”
見她沒事,太醫(yī)們才又繼續(xù)商議起來,宮婢連忙過來替秦雪衣收拾殘局,秦雪衣擺了擺手,婉拒道:“我自己來吧。”
她接了帕子,擦了擦衣擺和袖子,見榻上也濕了,便隨手擦了擦,正在這時,她的余光掠過了一樣什么東西,秦雪衣的手頓住。
她下意識看了看四周,見無人注意,略微背過身子,迅速將那東西拿了起來,是一封信,火漆已經(jīng)被啟開了,顯然這信被打開看過。
秦雪衣心里一突,鬼使神差地將那信塞入了袖中,不知為何,冥冥之中,她隱約有一種直覺,這封信非常重要。
一天過去了,程公公還是沒找到,陳太醫(yī)也被帶走了,秦雪衣的目光狀似無意地逡巡過整個大殿,宮人們都垂手立在角落,安安靜靜地聽候吩咐,她卻在此刻覺得,這里的所有人,仿佛都不值得相信了。
崇光帝仍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秦雪衣起身過去,盯著他看了許久,若不是那被子還有些微的起伏,她幾乎要疑心這個帝王已經(jīng)死了。
“郡主,怎么了?”
太醫(yī)的聲音冷不丁地在身后響起,秦雪衣心里微微一跳,轉(zhuǎn)過身,表情如常地問道:“皇上現(xiàn)在怎么樣了?為何一直不醒?”
那太醫(yī)笑笑,道:“已開了新的方子,叫宮人們煎藥去了,等皇上服了這一劑藥,興許會有好轉(zhuǎn)。”
他的態(tài)度很和緩,秦雪衣卻從中并未聽到多少緊張與恭敬的意味,就仿佛……他診治的那個人并不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而是隨便的一個什么人。
治得了,或治不了,不是那么的在意。
秦雪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其他幾個太醫(yī),他們面上的神色也不見波動,甚至給人一種百無聊賴之感,陳老太醫(yī)一走,就連這些太醫(yī)們都變了臉。
秦雪衣的心倏然沉入了谷底,這樣一來,崇光帝醒過來的機(jī)會簡直是微乎其微了。
除了這幾個太醫(yī),沒人懂醫(yī)術(shù),可誰知道那藥方子上寫的是些什么藥?
怕什么來什么,外頭進(jìn)來一個宮人,端著一個朱漆雕花托盤過來,上面放著一碗剛剛煎好的湯藥,熱氣裊裊。
看在秦雪衣眼中,卻宛如一碗催命的毒藥。
就在那宮人放下托盤,預(yù)備給崇光帝喂藥之時,秦雪衣忽然開口道:“還是讓我來吧。”
在場眾人俱是一愣,大約是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那宮人下意識看向太醫(yī)們,表情有些無措,婉拒道:“這……這種小事,本就是奴才們該做的,哪能讓郡主代勞……”
秦雪衣卻道:“我在宮里這么多年,受了皇上諸多關(guān)照,若無皇上,也無今日的我了,可我卻未曾為他做過什么……”
說到這里,她面上自然而然地露出傷懷之色,那宮人見了,也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了,只好拼命給那個太醫(yī)使眼色。
秦雪衣心里陡然一沉,這副表情作態(tài),顯而易見,這藥里頭必然是有什么東西的。
那就更不能讓他們喂給崇光帝了。
一個太醫(yī)走過來,看了看那碗藥,若無其事地笑道:“郡主一片赤誠之心,實在令我等汗顏,皇上若是知道了,必然為十分感動的。”
他說完,便對那宮人道:“就讓郡主喂藥吧。”
宮人聽了,忙不迭將藥碗交給了秦雪衣,道:“有些燙,郡主小心。”
秦雪衣頷首,端著那碗藥,坐在了龍床邊,藥是剛熬出來的,果然很燙,她拿著勺子,慢慢地攪動著湯藥,中藥特有的氣味苦澀難聞,直沖肺腑,叫人無法忍受。
她低著頭,用勺子攪了半天的湯藥,就是不喂,那太醫(yī)見狀,提醒道:“郡主,藥快涼了,還是先喂給皇上吧,免得失了藥性。”
秦雪衣像是才回過神來,點點頭,舀了一勺湯藥,湊過去準(zhǔn)備喂給崇光帝,因著昏迷不醒的緣故,他的臉色很是蒼白,看著較從前又消瘦了幾分,虛弱得連呼吸都要感受不到了。
她不期然想起了從前每次見到崇光帝時,他總是溫和笑著的,沒什么脾氣的樣子,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
秦雪衣心里十分憤怒,怨責(zé)于這群虎狼,將好好一個人生生折磨成了這般情狀,便是連他昏迷不醒了也不肯放過,躺在這里的人是卿卿的父親,若他見了,心里會多難過?
想到這些,秦雪衣心里也不禁難過起來,她垂著眼,感覺到那群人的視線正落在她的手上,像是在急切地等待著她將那毒藥喂到病人的口中去。
秦雪衣心里一咬牙,就在那湯匙接近崇光帝的口邊之時,她低低驚叫一聲,手上忽然一抖,整個藥碗都傾倒了,湯藥潑灑在了錦被之上,苦澀的藥味瞬間彌漫開來。
旁邊的宮人哎呀叫了一聲,連忙上前來查看,道:“好端端的怎么就灑了呢?”
秦雪衣懊惱道:“是我的錯,端了太久,卻忘記手腕沒力氣了。”
她這一番自責(zé)情狀,落在了幾個太醫(yī)眼中,引來了審視之意,秦雪衣不敢多說,怕露了破綻,只好急道:“時候尚早,能不能再去煎一碗藥來?”
宮人連忙應(yīng)了,其余幾個宮婢上前來收拾殘局,大約暫時是蒙混過關(guān)了,秦雪衣心里松了一口氣,正在這時,一名太醫(yī)忽然道:“郡主今日守了這么久,許是累了,不如先去歇息一番,這里有我們守著便可。”
秦雪衣哪里肯?她大費周章打翻了藥碗,就是為著不讓那些湯藥進(jìn)崇光帝的口,之前還有陳老太醫(yī)照看著,現(xiàn)在陳老太醫(yī)不在,就只有她一人,豈敢讓這些心懷鬼胎的太醫(yī)們守著?誰知道他們要給崇光帝喂什么東西?
秦雪衣十分警惕,就是不肯聽勸,那幾個太醫(yī)拿她沒法,總不能讓人把她趕出去,畢竟人是長公主殿下留在這里的,他們到底有幾分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