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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可能做這種事?”余樂不滿,“我那三十支才是附贈的。”
商稚言甩起書包,一路追打他上樓。
這一天的晚自習,大家都過得心浮氣躁,連值班的地理老師也在問他們一會兒要去哪里過平安夜。有人說去教堂吃免費小面包,有人說去網吧聯機打魔獸,不少人已經買好電影票,有幾個要去唱k,還有幾個住宿生一臉平靜地表示:學習。
第二節晚自習快下課的時候,教室燈忽然被人關了。老師已經離開,班上同學忽地一愣,隨即便看到貼在窗上的夜光小雪花和小鹿亮了起來。
眾人鬧鬧穰穰地歡呼起哄,砰砰拍桌拍凳。教學樓里關了燈的不止一個教室,商稚言有些惱怒:她一道函數題做得極其完美,就差最后的結論沒寫。隔壁的文科重點班開始唱歌,“原諒我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到“天黑黑,會不會,讓我忘了你是誰”。
幾分鐘后,對面的高二開始跟他們對歌,人人聲嘶力竭,誰接上了對面的歌題,就能贏得震耳欲聾的歡呼。
最慘的是高一,因為在一棟獨立的教學樓里,根本無法參與這場由高二和高三主導的狂歡。在歌聲里,商稚言似乎聽到了余樂跑調的聲音。
高二的孩子比不上高三的師兄師姐嗓門大,開始另辟蹊徑,唱起了英文歌。高三這邊罵罵咧咧,不知四樓還是五樓忽然響起高亢歌聲,有兩個男孩開唱《今夜無人入眠》。
在一片瘋狂的叫好聲中,高二的學生敲欄桿大吼:“作弊!作弊!!”
幾個老師端著熱水杯看熱鬧,臉上掛著笑。
樓下有人起哄,商稚言和孫羨跑到走廊,看見幾個男孩在樓下花圃邊上,正點亮一盞孔明燈。
“瘋了吧!”孫羨大喊,“這太危險了!”
紙糊的燈罩鼓起來了,左側是marry christmas,右邊是四個毛筆大字:大富大貴。
商稚言:“……這很像余樂的風格。”
她話音剛落,門衛室大爺便扛著滅火器沖了過來,一邊大罵一邊噴熄了孔明燈。
男孩們四散而逃,狂笑聲、大爺的罵聲和下課鈴聲同時響起。
商稚言在車棚里見到余樂時,余樂后腦勺上還有一小撮白色粉末。但他堅決否認自己就是剛剛放孔明燈的那幾個人:“怎么可能,我是學霸啊。”
徐路踩車經過:“我打火機呢?還來。”
余樂:“……”
商稚言看到余樂的鑰匙串上有一個沒見過的掛飾,圓乎乎的圣誕老人騎著胖嘟嘟的馴鹿,臉上笑出兩團紅暈。
余樂說這是徐路送的,但謝朝沒有,只給了他。
商稚言的八卦雷達頓時啟動,瞇眼沖他壞笑。余樂盯著她,用很小的幅度搖了搖頭。
“噓。”他滿臉認真,示意商稚言不要亂猜。
兩人在校門口等待買東西的謝朝,商稚言看著余樂側臉,還在回憶他方才的表情。
余樂不蠢。她想,他還很溫柔,從小時候搬家時舍得把最愛的公仔送給她開始,她就應該知道,余樂對女孩子從來都很溫柔。
“你去哪兒了?”余樂問蹬車靠近的謝朝。
“買幾個電池。”謝朝看了商稚言一眼,有些驚訝,“你眉毛……”
余樂好奇扭頭,盯著商稚言。商稚言一下窘得說不出話,臉明明吹著冷風,又一陣陣發燙。
“你眉毛瘦了。”謝朝斟酌半天才找到一個形容詞。
余樂:“什么?沒有吧?還是那么難看。”
商稚言只覺得自己鼻腔呼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圍巾實在太熱了。她打了余樂一拳,不敢看謝朝:“走吧,不是要帶謝朝上觀景臺嗎!”
市內最高的觀景臺在某座地標建筑樓上,消費滿五千元才可進入。余樂和商稚言倆人花三十塊買入場門票,帶謝朝前往山頂的大平臺。
這原本是一個天文觀星處,后來漸漸荒廢,改建成了可容納幾百人的觀景臺。今晚的天氣實在說不上好,三人蹬車往山里去的時候,下起了蒙蒙冷雨。但來到觀景臺卻又發現,天上一半是雨云,一半卻是漫天繁星。
謝朝看得呆了:“還可以這樣?”
余樂在一旁的燒烤攤上買飲料和小吃。兩個黑衣的神父在現場分發免費小面包,余樂伸手去要:“三個,謝謝叔叔。”
神父:“我們只給十歲以下小孩和六十歲以上老人。”
余樂窘了一瞬,腦子突然靈活:“這么冷的天,哪個十歲小孩和六十歲老人會到山上吹風啊!”
片刻后他揣著三個小圓面包回來了,往商稚言和謝朝手里各塞一個。謝朝在觀景臺一角找到了位置,三個人擠在人群里站著,匆匆忙忙吃東西撫慰饑餓腸胃。謝朝老是扭頭往一側看,是燈塔的方向。
“禮物呢?”余樂舉著烤雞尖問面前兩人,“來交換。”
商稚言亮出了還沒拆封的禮品:“護膝,你的。頭帶,你的。”
余樂攥著頭帶:“我靠,這才是買一送一吧!”
謝朝倒是很喜歡的樣子,把自己的烤串也塞給了商稚言。
余樂戴上頭帶,有些悵然:“去年我可是跟小南一塊兒來的,今年也太慘了。”
商稚言:“去年還有我和……”
余樂:“你們不存在,別打擾我回憶。”
商稚言只好跟謝朝說話,她學著余樂的口吻:“禮物呢?”
“再等等。”謝朝又盯著她眉毛看了一會兒,眼里笑著,很好奇也很覺趣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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