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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媽媽睡著了。】
【他好甜,看起來小小的一只,我一口就能吞下……】
【蠢貨,動作輕點,別吵醒他!】
在這片幽深的黑暗里,寂靜只是針對感官遲鈍的人類而言。蟲子們小聲嘀咕著,口器翕動間發出人類聽不懂的聲音。
被眾蟲嫌棄的這只體甲金燦燦的蟲子聞言放輕了頂撞的動作,它雖然不認同“蠢貨”這個稱呼,甚至有心去和那些臭蟲打一架,但也確實也不希望媽媽難得的睡眠被打擾。
這段日子里,他睡眠的時間很少,清醒的時候更少,更多的時間里,他都處在發情期失去理智的情潮中。
它們的媽媽太累了,而又始終緊繃著神經不肯放松,所以怎么也睡不深,稍微劇烈一點點的動作就會把他撞醒,稍微刺耳一點點的聲音都會讓他惶惶不安,甚至膽戰心驚。
用人類的標準來衡量的話,林墨已經瀕臨崩潰了。
他被透支到極點的身體早已支撐不住,小腹被撐大后又消下去,很快又會再次鼓脹起來。不僅是生殖腔里,他的胃袋也被蟲族的精液填滿了。
林墨渾渾噩噩地承受著一切,他的理智早已被欲望灼燒殆盡,只余本能去迎合那些試圖侵入他身體的東西。
而每當恍然間,思緒恢復一絲清明的時候,他目之所及是昏暗壓抑的洞穴,是在幽綠光線映照下的龐大的,奇形怪狀的怪物們。
他抬眼,是蟲族湊近索吻的頭部;垂眸,就能看到小腹被頂出各種形狀,粗大的生殖器在后穴搗弄出透亮黏膩的汁水……
時間久了,林墨生出一種錯覺,就好像自己之前二十幾年的記憶都是虛幻的,他從來沒有離開過這里,也永遠都會留在這里。
昨晚他在中途就暈了過去,當然這個“昨晚”是純主觀的感覺,畢竟在這十數米深的地下,是沒有時間觀念的,這群蟲族顯然也沒有什么夜伏晝出的習性。
林墨躺在一片松軟的苔蘚上,臉側向一旁,幾米開外的地方有一簇自我發亮的蘑菇,光灑落在他眉頭緊蹙的臉上,映出幾道微微反光的淚痕。
他又哭了……在林墨上方的金色蟲子也注意到了這幾道淚痕,微頓了下,然后把這些痕跡舔舐干凈,就好像它們從來沒有出現在蟲母的臉上。
它的動作變得遲疑起來。
【如果,如果我們都不在了,媽媽要怎么辦?】
周圍七嘴八舌談論的聲音霎時停了。
這不是一個令蟲愉快的話題,這些日子里,蟲族們默契地做足了后續的準備,卻從未公開討論過這件事——
它們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人類臨走前投放的毒素,雖然有被植物努力“吹”走,但到底還是太濃了,太致命了。
在這片空間里,在那些未被熒光照亮的黑暗里,堆疊著一具又一具蟲族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