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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涼沒想到其中竟還有這樣的曲折,不由呆了一瞬。她不像小喜子心大,一聽就知道這里面恐怕還有別的緣故。不過估計問了他也不知道,就只道,“難怪成總管說殿下不是病,只怕是守孝時哀毀過度了。”
“可不是?”小喜子點頭不迭,“殿下自從回來之后,胃口一直不好,到如今都沒有碰過一口葷腥,就連素齋也不怎么吃得下。成總管勸時,還肯動兩筷子,只是吃起東西來也像受刑,叫人看得難受。可人不吃東西,身體哪里受得了?”
甄涼也是大為皺眉,“太醫怎么說?”
“都是那些老生常談的話,藥也照常開,只是不見效,如今倒是吃藥比吃飯多些。”小喜子道。
第003章 想做什么
甄涼從重生那一日開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進入和光殿,每一步都計劃周全。但是桓羿的事,從不是她能計劃的。
只看他需要什么。
而桓羿的狀況,比她想的還要更加糟糕。別的都還可以從長計議,身體卻是根本,不能任由他這樣熬著。
其實前世,桓羿的身體就不好。只是那時他雙腿有疾,再加上朝堂上的事千頭萬緒,確實耗費心神,所以甄涼一直以為他的身體是后來才漸漸變壞的。
現在看來,只怕是這時就埋下了病根。
她既然來了,就不會再讓歷史重演,不會再讓桓羿在三十八歲春秋鼎盛的年紀就永遠閉上了眼睛。
但她也并沒有著急,而是先關上門抄了一整天的經書。這一回不再沉著心一個字一個字的寫,動作自然更快。抄完了,她就捧著經書去找成總管。
成總管看到她手中的一摞經書,也是一驚,“甄女史有心了。”
他有心勸她不必這么著急,但這種話又不方便說出口,只好道,“上回女史抄的經書,咱家呈給殿下看了,連殿下也贊好。甄女史不必趕時間,慢慢地抄,不可出錯。”
“是,我記下了。”甄涼含笑點頭。
她跟成總管一樣,生就一張圓臉,笑起來的時候十分和善。大約也是因為這樣,成總管看她頗為順眼,也肯多提點幾句。
又說了兩句話,甄涼本該告辭了,但她卻沒有走,而是道,“我還有一事,要與總管商量。”
“什么事?”成總管以為她是要什么東西,想著只要不是特別難辦的,都可以允了。
誰知甄涼說出口的話,卻讓他大為吃驚,“是殿下的事。我聽小喜子說,殿下這一向胃口不好,什么東西都吃不下?”
成總管聽她提到桓羿,本能地生出了幾分警惕,聽到后面,見甄涼是真的在擔心桓羿的身體,臉色反倒緩了下來,“的確如此。太醫不知看了多少回,都說沒有病,只是身體虧損得厲害,要補——可山珍海味吃不下,清粥小菜也吃不下,該怎么補?”
“我這里倒是有個開胃的法子。”甄涼說著,見成總管微微皺眉,便又替自己分辨道,“我知道這話有些唐突了,但我如今既然已是和光殿的一份子,殿下的事便也是我的事,自然應該盡心。我知道總管必不會信我,不過此事不需要接觸殿下,也不會對殿下有害,既然沒有別的法子,又何妨一試?”
成總管皺了皺眉,問,“是什么法子?”
甄涼低聲將自己的法子說了,成總管越聽,眉頭就越是舒展,“原來如戲,這簡單,你只管安排起來就是了。要什么東西,你寫個單子給我。”
“是。”甄涼點頭應了,臉上也露出一點笑,當即從袖子里摸出一張清單,顯然早就準備好了。
成總管不討厭他這一點心機,笑瞇瞇地應了。
他現在是真的相信甄涼是為桓羿好了。這事其實簡單得很,甄涼就算不問他,自己也能輕松辦到。但那樣一來,也就有了私下討巧的嫌疑,顯得心懷叵測。甄涼沒有那樣做,而是大大方方地說出來,一下子就得到了成總管的好感。
然后轉頭就把清單呈到了桓羿案上。
不過他只說是甄涼要的東西,沒說要來做什么。
桓羿也不在意,掃了一眼,見都是些日用之物,便道,“你看著辦便是,這樣的小事,怎么也來問我?”
“本不該打擾殿下,但她是初來乍到,無論想做什么,總該讓主子知曉。”成總管笑瞇瞇道。
站在一邊的小喜子不敢說話。
那天他陪甄涼去奉先殿,一路說了不少話。小喜子并沒有多想,只當是尋常的閑談,誰知道一回來,就被自家師父關起來審,愣是讓他把一路的對話回憶了十幾遍。
小喜子直到現在想起來還發憷呢。
好在問完了話,主子也沒說什么,依舊讓他近前伺候,小喜子這才稍微安心了些。只是如今聽到甄涼的名字,就不免心驚肉跳。——反正,以后,與甄涼有關的事,誰愛去誰去,他是絕不會再去了的。
成總管辦事利落,第二日就將東西都送了過來,還打發了一個粗使的宮女來給甄涼幫忙。
甄涼當即就讓人在花園的水池邊布置起來。
窗外一有人出現,桓羿就發現了。但他這會兒正難受著,閉目側躺在榻上,也提不起心情去看外面發生了什么,只能隔著墻板,依稀聽見有女子的聲音,想是宮女們在準備什么。
然而過不多久,一股十分特別的香味就從窗外彌漫進來。這香氣其實并不算馥郁,但縈繞在鼻尖,卻十分明顯。桓羿不自覺地開始分辨,好像是茶香,但似乎又有所不同,還混入了別的東西,至于是什么
思緒忽然一頓,桓羿陡然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竟被這味道牽引住了思緒,不由微微皺眉。
他終于慢騰騰地坐了起來,往半開的窗外看了一眼,就見對面的池塘邊上,已經生起了炭爐,炭火燒得旺旺的,火上架著……那是一截竹筒?桓羿若有所思,難怪茶香之中還帶著一種新鮮之氣,原來是竹筒。但除此之外,應該還有別的。
視線往旁邊一偏,就落在了看火的人身上。
甄涼坐在一條巴掌高的矮凳上,一只手舉著蒲扇,看起來像是在扇火,但看她揮扇的方向,他總疑心甄涼是要將香氣都往他這邊扇過來。
“小喜子!”他不由叫了一聲。
“主子有什么吩咐?”小喜子很快就掀了簾子進來。
“外頭那是弄什么?”桓羿往窗口偏了偏頭,問。
小喜子也已經聞到了那股味道,走到窗口看了一眼,道,“是甄女史在煮茶?這茶聞著倒香,與平日里喝的似乎不太一樣,怎么好似還有點酸味?”
——對了,就是酸味!
但不是尋常發酵成的酸,更像是果子自帶的味道,所以并不沖,很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