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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蘇紙言的笑聲中落荒而逃,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嘉禧殿,他甩了甩頭,把那些記憶都擠出去,腦海中卻難以自制地想起了那場將毅王設計廢黜的陰謀。
本來萬無一失的計劃因為岑懷鋒的臨時叛變,他的假死成了真亡,如果不是蘇紙言把他救起,他的尸骨都已被蛇蟲鼠疫啃噬殆盡了。
蘇紙言救了他,閃著腰沾濕手指渡給他水喝,毫無防備把身體展露給他,最后心甘情愿與他交歡,一味寵慣著他,甚至想要有他的孩子。
而現在,他連一眼都不愿看江祈安。
更不愿給他一次好臉色。
他又做錯了,那些曾經他很喜歡的鳥兒,最終變成囚困在鳥籠的白骨,腳上還戴著鐐銬被拴在籠子里。它們一開始都很喜歡和他嬉鬧的,后來便怎么逗弄都沒精打采,最終奮力一沖,撲向金籠,或死或活,都不再動了。
那個女人死后他再也沒養過鳥了。
蘇紙言身子算是一天天垮掉了,江墨聲每日的藥膳滋補也抵不過他漸漸消退的食欲,他幾乎每天只喝半碗白粥。
江墨聲不敢再強迫他,只是每天晚上抱著他一動不動的身體,像個孩子一樣汲取他的體溫,他害怕,他怕蘇紙言也像那些鳥兒一樣。
于是在蘇紙言還沒有像那些鳥兒一樣奮力一沖,撞擊金籠的時候,江墨聲將他放了出來。
六月的清晨,京城還沒有那么炎熱,江墨聲帶著他去京郊的湖邊散步。
蘇紙言冷清坐在涼亭里,看著小荷才露尖尖角,還沒有綻開的蓮花還藏在綠色的荷葉庇護之下,透不出氣。
“你只要愿意,以后每天我們都出來走走。”
蘇紙言不置可否,只是去看立在荷尖上的蜻蜓,它們振動透明的翅膀,在湖面上輕盈點水,又飛出了視野,不知所向。
蘇紙言的身體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他整日都躺在床上,只有江墨聲帶他出門時才強打精神喝下幾口肉粥,坐在馬車里,下地時需要江墨聲抱著他才不至于因為虛弱而腿軟昏倒。
蘇紙言的衰弱直接導致了江墨聲的頹廢,他總是在朝堂上走神,因為一點小事就對周圍人大發雷霆,看著一段簡單的公文能半天都做不出決斷,皇帝無奈地讓他休假一段時日。
江墨聲可以每天都呆在王府陪著他日益減少生命的王妃。
“蘇紙言,你不在意我,也別懲罰自己好不好?”
蘇紙言像只虛弱年老的貓,軟軟地靠在江墨聲的懷里,他懶得再說什么,也沒力氣掙扎,就這么讓他抱著,半夢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