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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神色一凜,頷首到,“就是在想,閣下此舉,所謂何事?”
官府和江湖,明面是兩個互不干涉的勢力,私底下卻又各自都瞧不起對方。一方認為朝廷的人,只會打官腔,沒有實干能力,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無用的很。另一方則認為,江湖人只是一群能喊打喊殺的莽夫,無組織無紀律,讓人頭痛。
那領頭官兵從懷里摸出一張銀票,上面赫然印著一枚青羽門的印章,“這可是青羽門流出的銀票?”
很多江湖勢力,在外面都是有產業鏈的,為了方便管資金的管理,會在銀票上印下私印。青羽門自然不能免俗,所以那銀票上的印章,便確實能證明是他們門內流出的。
云端上前檢查了一番,隨后給出了確定的回答。
“既然如此,那么麻煩云門主隨我們走一趟太守府吧,有個案子需要云門主配合。”那領頭的官兵一板一眼的說到。
“能請問一下是什么案件嗎?”云端心里記掛著溫疑,想著若不是多大的事兒,便讓江州代他走一趟便是。
沒想到那官兵表情一肅,鄭重的開口:“煩請門主親自走一趟的好,事關人命。”
平城附近近日來出現的青羽門的人,就只有他們這一隊了,銀票只有可能出自這里,而他們自己也已經確認了銀票是他們的,那就絕不可能無辜了。
不管他們有什么說法,都等著和太守大人說去吧。
云端沒有得到確切的回答,還有些猶豫不決,這時候車隊里領頭的車夫走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云端目光一沉,隨后,沖那官兵點了點頭。
第14章 山路
云端這邊暫且不提,且再看看昨夜出城的溫疑。
溫疑在山下農家里花了二兩銀子買了頭驢子,想著既能讓它駝個行李,山路好走的時候,就用它代個步,如果不巧遇上難纏的猛獸,還可以把驢子推出去擋一擋。
山中多猛獸,特別是夜間,溫疑自然是知道的,但她并沒有多畏懼,蓋因她其實會一點功夫,輕功倒也還可以。如今身體恢復得也不錯,對上一兩頭猛獸,逃應該還沒有問題。
驢子是她做的二手準備,做好安排后,她便帶著這二兩銀子買來的驢子,給它起了個名兒叫‘二兩’,收拾收拾,往山里走去。
夜路難行,溫疑便走得磕磕絆絆了些,走了一段路后,她便發現自己思路的弊端了。
騎驢子的速度,到底趕不上馬車,她已經走到了月上柳梢頭了,才將將到達白日里抵達的望天狹兩峰中的一峰……山腳下。
這是她的失誤,記住這個教訓,以后再有類似情況,再計劃上加以完善。溫疑默默的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問題,然后依然頭鐵往前走。
她畢竟還是個沒出過遠門兒的姑娘,過去二十年里,兩個男人就已經填滿了她全部的生命,第一次為自己而活,走出那片狹小的宅院天地,就算再是聰明,也總有想不周到的地方。
很快,她便要反思自己的第二個失誤了——她方向感不強,在山道兒上還行,那么寬一條大道兒,總不至于眼神不好,走歪了去。但走到望天狹石橋那兒后,因為要轉走小道兒過吊橋,牽著驢子的溫疑便迷糊了。
每條小道兒長得都差不多,通往一個方向的就能岔出兩三條,而岔道之后,還有岔道,越走越讓溫疑為難。
如果是趙沛兒還在,依著她走鏢的經驗,或許還能找到正確的路,再不濟,走錯了,她們還能倒回去重新選擇。但換做沒出過門的溫疑,她只能越走越迷糊,最后連原路返回都難以辦到了。
溫疑在山道兒上轉迷糊了,加之天色黑暗,山林里除了一些鳥獸蟲鳴,便再難聽見其他聲音,此時的溫疑心里也有些發慌,暗暗惱恨起自己的魯莽來。
溫疑手上提了一盞小燈,又走了一段路后,發現前方連小路都沒有了,盡頭一片野草叢生。正茫然間,她手里的燈也滅了,她便停下來查看,結果發現是燈油沒了,心里不由得有些喪氣。
“二兩,要不我們找個地方歇歇腳,等天亮了再走吧。”一定是天色太暗,才讓我找不到路的,一定不是我自己的原因。
溫疑在心里這般想著,心里又覺好受些。
二兩歪著頭看她,大概是知道這個人是在和自己交流,想了一會兒,‘阿歐——阿歐——’的叫了兩聲,算是應和了。
溫疑被二兩的捧場給逗樂了,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又牽著它繼續前行。
只是這次走得極慢,不再急于尋找出路,而是想要找一個安全點兒的,能避風的地方歇歇腳。
小路盡頭便是一篇森林了,進森林是不敢進的,大白天的都不合適,更遑論是深夜了,于是溫疑便繞著林子外圍走,想找處山洞或者建筑。一人一驢又在山林里轉了一陣,總算溫疑運氣還不錯,在森林邊緣發現了一棟小木屋。
應當是獵人搭建的木屋,很小,用一些木樁粗糙的圍了個院兒出來,木屋的門框窗沿上,都是青苔,可見長時間沒人使用了。
借住一晚也是夠了,溫疑走上前,發現木屋竟是沒鎖的,心中更是驚喜,想來,這屋子的主人,也是考慮過,也許偶爾會有借住的路人,所以并未上鎖。
溫疑在木屋周圍放置了幾個獸夾——是在平城的時候采購的買的,做好這一切,便走進了院子。
走進木屋后,溫疑便越發確認心中的猜想——只見木屋里有一張木床,屋中央的低上有個小坑,坑上用鐵皮包住的木棍兒架了一只鐵鍋,而屋子一旁,還堆了一小堆干燥的木材。
世上好人還是多的。溫疑感嘆一聲,走進了屋里。她到達木屋已是四更天,距離天亮也不遠了,便沒有打算動用那些木材,只是粗粗的收拾了一番木床,打算將就一晚上。
夜里畢竟涼,更何況是在深山里,不過好在溫疑素來畏冷,所以攜帶的行囊里,好幾件厚氅,此時便派上了用場。
溫疑將一件大氅鋪在床上,自己和衣躺了上去,再在自己身上劈了一件,這般便算被褥床墊都有了。
只是這樣的條件,到底還是惡劣了些,溫疑睡得不太好,做了一夜的噩夢。
夢里出現最多的,還是輪回山莊的場景,其中還交織著一些溫庭的回憶。只是畫面太混亂了,她直到醒來,也沒有記住具體的畫面,只有一個快速閃過的畫面,讓她有些印象。
那好像是一塊光潔的皮膚,具體是誰的,是什么部位的,她都不清楚,只能看見那片皮膚上有兩顆小痣。
之所以讓她印象深刻,是因為這是一黑一紅兩顆小痣,一顆似朱砂,一顆是墨點。除此之外,這個畫面還讓她感覺有些難受,是生理上的難受,好像有些缺氧。
“啊嗯——昂嗯——”一陣中氣十足的驢叫將溫疑從重重夢境中喚醒。
溫疑睜開眼睛,還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好半晌后,意識才漸漸回籠。她抬眼看了看窗外,天光微亮。
溫疑從床上爬起來,先是出門兒看了看昨晚安置的陷阱,發現沒有什么異常,看來周圍還算安全,便解開二兩,帶著它就近找了處水潭,她在水潭邊洗漱,讓二兩在水潭邊吃草。
她也不知道驢子吃不吃草,反正看見二兩在那兒嚼啊嚼的,也沒有再撕心裂肺的叫喚了,她便猜測,驢子應該是吃草的。
反正現在是在深山里,溫疑也懶得做什么偽裝遮掩,洗漱完后,便沒有再將臉涂黃,想著等過會兒再涂也好,畢竟臉上敷上一層東西,透氣性不好,也挺不舒服的。
做完這一切,天光才堪堪大亮起來。溫疑在譚邊玩兒了會兒水,然后才準備去牽二兩,繼續上路。
“二兩,吃飽了沒,吃飽該干活了。”溫疑走過去,便見二兩背對著自己,正埋著頭吃草的樣子,那屁股上的尾巴還一甩一甩的,瞧著好像還挺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