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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驚叫出聲,有兩個原因。
其一,他在后視鏡里看到了杰克的臉;其二,杰克的手……已然攫住了他的脖子。
和“上車頂”時一樣,杰克進到車里的過程,司機也沒能看見;就仿佛,一個眨眼,人已經在了。
“加速。”杰克沒有跟他廢話,直接提出了要求。
這司機可是個老江湖了,像這樣被人要挾的狀況,他已不知經歷了多少回;所以,在最初的震驚過后,他迅速冷靜了下來,并暗自分析道:“他是不會動手的……他很清楚,車還在我的控制下,他若扭斷我的脖子,車就會失去控制、撞向路肩……車禍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留在車里會被波及、而逃出去則會重新暴露在狙擊槍的槍口之下。”
算完了這筆賬之后,司機心中稍定;他未按照杰克所說的加速,只是保持著當前的速度,并試圖穩住對方:“安德森先生……我知道你是不會動手的……”
他這半句話說完,后邊兒討價還價的內容還沒出口,杰克就用三根手指撕碎了他的喉嚨。
然后,車就失控了。
但并沒有失控太久……短短數秒后,駕駛座兒旁邊的門就被打開,一具還在抽搐著的、喉管被撕裂的尸體被人一腳踹了出來,翻滾到了路邊。
隨后,經過一陣輕微的搖晃和減速,車又重新恢復了穩定、并開始加速。
不得不說,杰克……的確是變了。
變得仁慈了。
以前的他,根本不會跟司機說那句“加速”,他會直接做該做的事。
但現在的他,寧可去承擔與“提出要求、等待反饋”相伴的時間損失和變數風險,也要給對方一次求生的機會。
盡管……對方最終并沒有好好珍惜那個機會。
砰——
同一時刻,第三發子彈,來了。
看來那名狙擊手還沒有放棄,在目睹了司機被丟出車外后,便立即開始朝著出租車的駕駛座射擊。
此人的槍法毋庸置疑,打靜止目標時是一槍爆頭,打高速移動的目標時也是十分精準。
槍響之際,出租車的擋風玻璃便“啪”的一聲被整塊震碎了,駕駛座兒的椅背也被打出了一個大洞。
但,坐在駕駛座兒上的杰克,竟仍是毫發無傷……
他沒有猶豫,沒有慌亂,頂著迎面而來的、刀子般的寒風,繼續猛踩油門、朝著狙擊手的所在駛去。
早在奧利維亞被爆頭的剎那,杰克就已通過彈道和槍聲判定出了狙擊手所處的方向和距離;他知道,對方用的是一把射程極遠的槍,子彈也確是從很遠的地方飛來的……畢竟奧利維亞也不是普通人,而且她選擇的碰頭地點視野極為開闊,想要成功偷襲她,就只能從那種遠到超出常人目力極限的地方動手才行。
而這段距離,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成了那名狙擊手的生命線。
砰——
數秒過后,槍又響了。
這幾秒間,那名狙擊手顯然已經想清楚了一件事;所以,這第四槍,打得已不是人、而是車……
也許杰克自己快到可以躲過子彈,但他開的車可不行。
從子彈出膛,到杰克做出反應,或許只要零點幾秒,但打方向盤、等輪胎偏轉、再等車身實際移動,那是至少要一兩秒的。
結果顯而易見,出租車的輪胎被這一槍打爆,車身瞬間失去平衡,在超快的速度下,左前方的懸掛和地面稍一接觸,車子就一彈一轉、翻飛而起。
不過,這依然傷不到杰克……
當車倒翻在半空時,他以一個準到巔毫的極限姿勢踹碎了殘留的擋風玻璃鉆了出來,其雙足只是輕逸點地,便輕松卸掉了慣性,然后,他就一個低頭彎腰,讓過了從自己頭頂飛過了汽車,穩穩站定。
而那翻倒過來、朝前滑行著的出租車,緊接著又挨了一槍……
這槍,打在了油箱上。
頃刻間,爆炸產生的火光、熱流和沖擊波便在杰克前方的十幾米處綻開;那狙擊手的下一槍、也已在這爆炸的掩護中悄然襲來。
可是,就算是在這種狀況下,杰克仍是閃過了子彈……
他甚至都沒移動半步,只是用一個很隨意的動作歪了下頭,子彈就剛好從他臉頰邊幾厘米外飛了過去。
這一槍過后,那名狙擊手很冷靜地選擇了撤退。
到了這個份兒上,但凡還有理智的人肯定都得跑了;這不是槍法或者膽量的問題,而是目標的表現太過absurdity,再打下去那名槍手都要懷疑人生了。
趁著兩人間的距離還有幾百米、而且杰克的交通工具也毀了,趕緊跑吧,再不跑……沒準就跑不掉了。
而杰克這邊,在閃過最后的那發子彈后,他稍稍等了片刻,待爆炸的余波消退一些,他也基本確定對方已經撤了。
既然未必追的上,杰克也沒必要白費力氣,他干脆就繞過燃燒的汽車殘骸,順著公路朝前走去。
……
早晨五點多的那不勒斯郊區,是很難見到車的。
杰克走了許久,才遇到了一輛。
一個人看起來平凡無奇有時也是好事,你要是長得像個變態殺人狂,那卡車司機都未必敢載你……
總之,在五點半左右,杰克順利搭上了一輛往紡織廠方向開的順風車。
那地方工廠多,杰克上的是一輛去印刷廠提貨的卡車;因為是空車、又是在郊區,開得自然快,二十分鐘不到杰克就抵達了目的地。
直到把他放下之前,那卡車司機還在訴說著自己在來的路上看到了燃燒的汽車殘骸的事兒,看得出來……這工作真的很無聊。
告別了這位仁兄后,杰克又順著一條鄉間小道步行了五分鐘,方才來到了紡織廠的門前。
老舊的廠房布滿歲月的刻痕,廠區門前泥濘下凹的道路和路兩旁已經綴滿紅葉的老樹仿佛也都在訴說著一些久遠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