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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漫臉色僵了僵,咬了咬唇,臉上難看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她懷疑桑莘是故意的,自從今日她看見她的第一眼開始,就好像和往日那種溫柔有些許的不同。
像是溫柔中帶著刺,那種感覺,讓她忽然有點害怕。,,
第83章 沈漫跪見
殿外寒風肆意亂吹, 雪點子頗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外頭愈發的冷冽,但是清暖宮的宮殿里頭, 倒是沒有這種冷,一來是殿內的地龍燒的很足, 二來,則是這里的氣氛太過于沉悶, 眾人的表情都看著此刻的沈漫。
“怎么站著不動了?”桑莘杏眼輕掃, 看著不遠處一直站著不動的沈漫, 旋即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眼底有一種瑾琮帝看人時的那種寒冷,凍得沈漫不寒而栗。
沈漫咬了咬唇, 站在原地,眼神下意識的瞄了眼不遠處的韻太妃, 后者對著她使了使眼色,沈漫知道,干娘這是叫她自己想辦法解決。
桑莘嘴角輕扯, 拿起茶杯輕輕的抿了口茶, 淡淡的笑了下,道:“漫兒該不會是不會寫字吧?”
桑莘的話音剛落, 沈漫先是被戳到了痛處,忽然覺得有點兒羞愧, 后又覺得, 桑莘今日似乎格外的針對她, 顯是方才在來的路上就隱隱有些察覺到了,而且此刻她那臉上似笑非笑的摸樣,讓她看了真是覺得惱火的很,又聯想到教她規矩的姑姑每次對她說的話......
沈漫慪著一口氣,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似笑非笑的桑莘,伸出手接過了毛筆,道:“肯定是會的,只是我寫的是西域的字,卞國的字,我倒是真的不是很看得懂?!?
桑莘挑眉,側身,將自己方才站著的位置讓給了沈漫,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桑莘刻意放慢了腳步,玉指輕輕的撫了撫自己白嫩的小耳朵,玉頸微歪,側著頭看著沈漫,道:“加油啊,我倒是想看看,你與我眼光這么像,字寫的會不會也很像呢。”
沈漫知道,桑莘絕對是察覺出來了。
她這話里頭,帶著滿滿的刺。
她咬了咬唇,弱弱的收回了視線,將目光投注在了桌案處的空白宣紙上。
桌案上此刻還有桑莘寫完的那四個字,天道酬勤。
字體瀟灑,頗有種巾幗英雄的感覺。
這讓沈漫又開始猶豫了,但是當看見此刻宮殿內全部人的視線都看向她的那一刻,她又覺得丟不下這個臉。
她一手捏著毛筆,唇抿的很緊,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刻,桑莘卻走到了桌案前,鵝黃色的襦裙隨著她輕柔的動作裙擺在飄逸擺動,沈漫還沒完全回神的那一刻,聽見了桑莘道:“如果不會寫,那就不要寫了,我倒是覺得我這樣,像是在欺負你似的。”
沈漫咬牙,看著桑莘,很勉強地扯了扯嘴角,見桑莘眼底的輕蔑不加掩飾的浮現出來時,沈漫立刻低頭,手握著毛筆,在白色的宣紙上寫了幾個字。
字體歪歪扭扭,看上去落筆之人毫無章法,最主要的是桑莘完全看不懂她寫的是什么。
韻太妃此刻倒是站出來了,拿著沈漫寫的字帖,對著桑莘笑呵呵的道:“這是西域的字,你是不是看不懂?”
桑莘點頭,在沈漫漸漸自信起來的視線下,桑莘又道:“看不懂不是正常嗎?畢竟我是卞國人?!?
這句話一出,沈漫眼底的自信又消失了。
對啊,她是卞國人,看不懂西域的字很正常。
韻太妃倒是愣了下,旋即又笑了笑,道:“是這個理,漫兒的這個字,在西域那邊也算是頂好的了,和莘莘的,相差無幾?!?
桑莘輕聲笑了下,端了杯水抿了口后,道:“太妃娘娘你是卞國人,怎么這么懂呢?”
韻太妃噎了下,沈漫臉色也頓時不好看了,倆人正尷尬的時候,便聽見了桑莘道:“你我二人都不懂西域的字帖,再者今日又是我叫漫兒寫的字,不如我去叫翰林院的人來瞧瞧吧,畢竟要是真的是好字,得要皇上好好賞賜才行?!?
聲音剛落,察覺到桑莘話里是這個意思,韻太妃忽然松了口氣,倒是沈漫忽然就慌了起來,別人不懂這個西域的字,她一個土生土長的西域人還不懂嗎?
她這根本算不上字。
沈漫怕桑莘真的叫翰林院的人過來瞧她的字,立刻上前制止道:“瞧姐姐說的,干娘只不過就是給我面子罷了,我這字哪里算是字呢,只不過就是練練筆的,拿出去給人看都上不得臺面的,還是別污了翰林院學士們的眼了。”
桑莘當然只是隨口一說罷了,怎么可能真的去請翰林院的人來瞧沈漫的字,先不說會興師動眾了,就算她再怎么不懂西域的字,她也能瞧得出來,沈漫寫的字有氣無力,墨水一塊深一塊淺的,按照卞國的標準,她那句“拿出去給別人看都上不得臺面”倒是說的極有自知之明。
但是桑莘表現的很認真,似乎的確是要找翰林院的人來辨別一番,韻太妃也嚇到了,方才本來是不想沈漫在她面前丟面子,所以才違心的說沈漫那狗看了都嫌的字在西域是頂好的了,甚至還大言不慚的說她的字和桑莘的在同一個水平。
韻太妃能接受沈漫丟面子,卻不能接受自個兒掉面子,生怕桑莘真的去請,韻太妃立刻笑呵呵的道:“哎,本還想著給漫兒留點面子的,如今倒是給你拆穿了,你也當行行好,給漫兒留件衣裳穿吧?!?
韻太妃的話變相的承認了沈漫的字寫的不好,桑莘輕蔑地看了眼此刻正用力抓著自己字帖的沈漫,給韻太妃留了個面子,道:“瞧太妃說的,我哪能不給您的干女兒衣裳穿呀,這不是真的以為漫兒的字是頂好的,尋思著,找一件更光鮮亮麗的衣裳給她穿嘛,怎么在太妃的嘴里,倒成了我不懂事,不體貼了呢?”
桑莘是真的煩了,她實在懶得應付沈漫,連帶著她的幫兇云韻太妃她都懶得再理會。
似乎看出了桑莘今日的不耐煩和渾身都有種不好惹的氣勢,快要用午膳的時候,太妃也沒有挽留桑莘留下,往日盡管知道挽留也不會留下來用膳,但是也會假意挽留一番,今日生怕觸了心情不好的桑莘,聽見她告辭的時候,沈漫和韻太妃倒也是悄悄地舒了口氣。
桑莘走到了清暖宮的門口,勉強了一早上的笑臉頓時消失,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她帶著一眾宮人離開。
正在這時,一個小太監急匆匆的往外頭跑到了清暖宮里頭,桑莘也沒多理會,轉身便踏上了回邵陽宮的路。
小太監跑到了清暖宮里頭,看著正在竊竊私語的太妃和沈漫,立刻道:“太妃娘娘,方才奴才從尚衣局經過,聽見了蘇公公說是傳達了皇上的旨意,以后誰都不可和嫤貴妃的衣裳做成相同的,還有就是,前幾日幫我們做衣裳的那幾個宮人全都給皇上趕出了宮,而且,以后,除了嫤貴妃和皇上的衣裳才可以在尚衣局做,外人的皆不可?!?
韻太妃自然知道今日遲早會來,但是也從未想到,會來的這么早。
瑾琮帝這番旨意,明顯的就是來針對她的。
沈漫也驚訝了,她下意識地看著韻太妃,喃喃道:“干娘,如今怎么辦?”
韻太妃指尖捏著桑莘方才寫的那幾個字,狠狠的一握,片刻后,在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的過來的那一瞬間,殿內響起了啪的一聲。
沈漫怔忪,捂著自己被打疼的半邊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韻太妃,喃喃道:“干娘......你......”
“滾出去!”韻太妃大聲呵斥道,“你們所有人都滾出去!”
宮人們也沒敢上前攔著,生怕怒火殃及到她們,爭先恐后的往殿外跑去。
殿內只剩下沈漫和韻太妃。
倆人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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