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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怕她們失手。”聶殤說著,九歲的孩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抱起來也挺沉的。
“但,但是……”聶蓉蓉結巴著,己經完全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聶殤低頭看她一眼,聶蓉蓉瞬時閉上嘴,只是睜大眼驚悚的看向聶殤。剛才那一眼給她的感覺,再羅嗦就把你丟出去。
“呵呵……”聶殤突然笑了起來了,雖然怕他的人很多,但一個九歲的小妹妹,在他懷里好像受驚貓咪一樣的神情,實在很有趣。
聶蓉蓉眼睛睜的更大了,聶殤笑的實在莫名其妙,再者……聶殤笑起來也沒有想像中的驚悚,長的好看,不管哭或者笑都很占便宜。努力定安心神,客觀說,聶殤這樣并不算過份,堂兄妹跟親兄妹是一回事,而且聶蓉蓉才九歲,年長兄長抱一下,也正常。
“那么怕我啊?!甭櫄懲蝗徽f著,這個家里大部分人都怕他,包括聶二老爺在內。對聶蓉蓉他以前沒怎么留心過,他在家的時候都不多,更何況一個小堂妹,沒想到小姑娘見他也是怕成這樣。
聶蓉蓉把頭低了下來,但她被聶殤抱著,頭低了下來,但這樣更像是窩在他懷里。她還沒有把聶殤當親兄長來看,在她心里聶殤更多的就是個陌生男子,然后就這樣抱著她……
從聶蓉蓉的西
院子到后花園并不用多久,聶殤步子又快,后頭章婆子帶著丫頭們追的都要奔命了。剛才聶殤抱人抱的太突然,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聶殤抱著人走遠了,章婆子才反應過來,若是抱聶蓉蓉去后院一起吃團圓飯,那肯定不能讓姑娘一個人去,丫頭婆子肯定也得跟上侍侯。
“過來了就好,把你妹妹放到旁邊榻上,免得大家坐席不小心碰到她了?!甭櫞筇χf,聶殤去的時候,她己經讓人把窗戶邊上的床榻收拾出來,雖然不能同桌,但中秋節沒有一個人過的道理。
“是?!甭櫄懘饝?,隨即過去把聶蓉蓉放在榻上,放的時候就不像抱的時候那樣,動作輕了許多,直到聶蓉蓉完全坐穩了,這才慢慢松開手。
聶二太太笑著道:“還不快謝謝你大哥哥,怕你一個人過節寂寞,親自把你抱過來?!?
聶蓉蓉只覺得自己的臉都要漲出血來了,低著頭,聲音不比蚊子大多少,道:“謝謝大……哥哥……”
聶殤邊上看著微微一笑,這回自己的坐位。
“你大哥心里疼你的,等吃完席,讓他抱你回去?!甭櫞筇χf。
聶蓉蓉整個人都傻住了,不自覺得抬頭看向聶殤,聶殤正好也回頭看向她,對她微微一笑。
9、中秋(下)
聶蓉蓉雖然在旁邊榻上坐,并不與眾人同席,炕桌上各色菜式是一點都不少。聶二太太和聶大太太這還擔心委屈了她,大桌上有什么好菜,便讓婆子夾在碗里送到她跟前。
水亭臺子上,四個歌伎己經開始彈唱,四個舞伎也跳了起來。食物美味,歌舞彈唱都很好,聶蓉蓉卻有點吃不下咽的感覺。她總覺得聶殤在看她,其實這也跟聶殤的坐位有關系,聶殤的位置正好對著她坐著榻,只要抬頭就能看到她。
幾次都是不經意間,聶殤嚴肅而沉深的眼似乎在看著她,抱她過來的路上露出的那一絲淺笑,此時早就消失不見。又變成那個眾人害怕的聶家大爺,別說家中下人,席上除了聶大太太這個親娘外,就連聶二老爺跟這個侄子說話時都有點小心。
聶蓉蓉腦子里不自覺得整理出丫頭婆子透露出關于聶殤的所有信息,聶殤十六歲喪父,去年滿的孝,以他的年齡按理說孝滿之后就要議親了,但一年過去了,今年他都二十歲了,婚事仍然沒有任何消息,至少丫頭婆子那里沒有任何小道消息。
“聽說青陽最近來了一戶姓沈的人家,是做鹽商生意,原是淮陽人士,也是家大業大的?!甭櫞筇蝗恍χf,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是那位沈大爺,據說長相非常非常非常好,不止大姑娘小媳婦,各種人等瞬間迷死一片。
聶二太太笑著點頭,剛想把沈家八卦一番,聶殤突然道:“沈大爺是海口衛船主的大舅子,以后他家有事,能幫忙的都幫忙?!?
聶殤這么一說,聶二太太先愣了一下,她本以為自己知道的消息己經不少了,沒想到聶殤這里還有。不由的道:“那就怪不得了,原來是衛家姻親,大嫂不知道,沈家搬過來頭一回請客,我是去了的,那房子修的精致的很,屋里鋪陣樣樣精致,連使喚的人下都是挑好看的買。聽說翻修房子時,沈家還特意挖了冰窯,冬天藏冰夏天用?!?
藏冰是技術活,不止是挖個坑的事。中間有許多技巧,青陽也算是大地方了,但除了官員之外,商戶人家里頭用冰還沒聽說過。
“能做鹽商生意的都有門路。”聶大太太說著,心里卻有點擔心,同樣的做海運生意的也一樣要門路。現在的聶家生意做的還不算大,賺的還只是小事,若是以后真做的太惹人眼了,后臺不夠硬,未必能守的住錢。
聶二太太對外頭的許多事并不太懂,就是聶二老爺都鬧不明白,道:“說起來還有一件事,我正想問大嫂的主意,前些天梁大太太來了,給我提了門親,把南街徐家的大姑娘說給
烴哥兒,徐家雖然窮了些,但徐大爺中了舉,還跟馮家姑娘訂了親,我看著還不錯?!?
聶蓉蓉猛然間聽到南街徐家四個字,只覺得心臟跳慢了一拍,呼吸有些困難,身體微微有些發顫,手里的筷子差點沒掉到地上。
徐家……徐宣,舅母……這些天來她努力的去忘記,曾嫵己經不在了,她己經是聶蓉蓉了,但這些名字還是跑到了她的生活中。
心中亂如麻,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唯一幸慶的是,主席上眾人正聊著八卦,外頭臺子上唱的更好,下人們也不太留心她。
目光漫無目的四處瞟著,也不知道那么巧,四目相接,與對桌的聶殤對了個正著,聶蓉蓉瞬間把頭低了下來,整張臉都是驚悚的。聶殤的眸子在她身上打轉時,總讓她有點兒怵,好像連她心里最深層的秘密也看透似的。
聶殤也微微怔了一下,本來就是不經意間的眼神交錯,聶蓉蓉那個神情好像他是大魔王似的,他有這么嚇人嗎?
“徐家大姑娘?說給烴哥兒?”聶大太太頓了一下,目光看向聶烴,聶烴是三房的獨苗,父母死的早,聶二太太把他養大的,今年十六歲,正該議婚的時候。要是聶煬的婚事,聶二太太可能就直接做主了,但聶烴的婚事肯定要問問她。
聶烴雖然是男孩家,卻是向來害羞,聽聶二太太說起他的親事,早就羞的低下頭。
聶二老爺也插嘴道:“徐家也稱的上書香門第,這門親事我也覺得不錯?!?
“徐家打的好算盤,徐大爺中舉后馬上跟曾家姑娘退了親,訂了馮家的庶出小姐,是想借馮家的人脈關系。又想把女兒嫁到聶家來,看中的不外乎是聶家的錢,舉人想當官,那需要大把銀兩。”聶大太太冷笑著說。
聶二太太不由的一怔,像徐家這種窮讀書人家,把女兒嫁到商戶里多半是為了銀子,同樣的商戶娶讀書人家的女兒,多半也就是為了名聲好聽點。徐家這樣的,要不是徐大爺中了舉,聶家也根本看不上。但徐家若是想讓聶家幫著捐官,這是不是心太大了?
“烴兒是三房獨苗,我們都是伯娘,徐大姑娘嫁過來就沒有正經婆婆,不用立規矩,也不用受閑氣。就是以后分家肯是三房平分,仍然能得到上上份?!甭櫞筇^續說著,不是她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人,而是徐大太太的德性在那里擺著,很難不讓人這么想。
聶二太太徹底啞然了,好一會道:“既然這樣,那推托了就是?!?
聶大太太猶豫一下向聶二太太揮揮手,看向聶烴
道:“你年齡也不小了,凡事也該有自己的主意,徐家這門親事你覺得如何?”
聶烴此時臉漲的通紅,聽聶大太太問他的主意,只是道:“我任憑伯伯和伯娘裁奪?!?
聶大太太眉頭皺了起來,道:“我現在是問你,你是愿意還是不愿意?!?
“我……我……我并沒有見過徐家姑娘?!甭櫉N說著,他對徐家大姑娘完全沒有印象,不過娶親本來沒有他挑擇的余地,又道:“只是大伯母剛才說,徐家結親是想用聶家的銀子,我覺得不太妥當?;橐鲋卤緛砭褪恰褪恰堑糜缅X買,那就沒必要了。”
“那只我的猜測,也未必準。”聶大太太說著,卻是看向聶二太太道:“你就這么回梁大太太,若是徐家真有心結親,那就聘禮與嫁妝相當,徐家姑娘還不值得聶家花錢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