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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不足蛇吞象,當初邱氏進門時,大太太就曾經說過,絕對不會讓鄭柔入籍。結果今天邱氏就竄啜著二老爺去跟大太太說,要認鄭柔為義女,大太太發怒,便讓媒婆發嫁了邱氏。”旺財家的低聲說著。
要不是邱姨娘求的太多,只是一個妾室,不管受寵不受寵,聶家肯定會養她。就是鄭家人說要帶走鄭柔,只要她掐死了說不給,聶二太太直接把鄭家人趕出去,再上門就打,諒鄭家人沒膽子上門鬧。結果她就蹬鼻子上臉,惹誰不好去惹聶大太太,根本就是找死。
“原來是大太太發脾氣了。”柳姨娘聽得咋舌不己,她在聶家這些年,自然曉的聶大太太的脾氣,把聶大太太的話當放屁,她很有可能把你當屁放了。邱姨娘敢去惹她,真是太夠種了,也就不奇怪現在這個下場了。
旺財家的點點頭,道:“可不是大太太發脾氣了。”若不是大太太發脾氣,聶二太太還真不好說要發嫁她。
就兩人說話的功夫,邱氏在屋里開始拿繩子上吊。這種把戲對著男人使使可能還有用,對著幾個婆子,也就是把她從凳子上拉下來硬到床上。
旺財家的聽到動靜,也顧不上跟柳姨娘說話,連忙進到屋里。下午媒婆就來領人了,看樣子邱氏是不會主動收拾了,便讓幾個婆子去打包,邱姨娘
過來的時候,就是兩手空空來的,現在帶走的所有東西都是聶家的。衣服首飾,平常用品都沒扣她們娘倆的,收拾出來幾個大箱籠來,只是這些東西差不多也要一千銀子。
柳姨娘向來愛看熱鬧,此時自然也不會放過,看到邱氏母女那樣,心中也有幾分憐憫,卻是忍不住道:“大太太又不是直接趕你出門,好歹是讓媒婆發嫁你,東西還給你的。我勸你還是別鬧了,拿了東西走吧。”
若是鬧狠了,解了契書,直接趕出門。只讓她帶走來時的東西,聶家置辦的東西一應不給,那才真是走投無路,只能去跳河。
“都是云兒那賤人,是她算計我的,是她要趕我出門的!!”邱氏叫著聶二太太的名字,厲聲叫罵著。一個毛丫頭,當初在邱家時,為什么不掐死她。
“你現在吃的穿的都是太太給你的,當初若不是太太收留你,你早就要抱著女跳河了。太太養了你這么久,末了走了,還讓你帶走這么多東西,竟然還不知足。”柳姨娘真是無語了,像邱氏這樣的主,弄不好她跳河,路人去拉她,都會懶上路人,總之是誰沾誰倒霉。
說話間己經到了中午飯時間,柳姨娘回屋吃飯,旺財家的想想還是讓廚房做了邱氏母女的飯。邱姨娘只顧著哭,根本就不吃,倒是鄭柔在茫然了許久之后,就勸著邱氏吃飯,又道:“母親,你別哭,聶家容不下我們,我們走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誰知道以后會怎么樣。”
邱氏從早上開始,哭的都要斷氣了,嗓子也要啞了,只是摸著鄭柔的頭,道:“就是,以后等我們發達了,看要怎么收拾她。”
午飯過后,媒婆就過來領人,幾個箱籠也一并拉走。聶二老爺又特意把媒婆叫過去叮囑一番,要尋個外地人,家境也能過的去,不至于讓邱氏離了聶家就去死。媒婆連聲答應著,帶著邱氏母子和箱籠走了。
鄭家的太太們等著消息,沒想到聶家如此狠,竟然把邱氏都發嫁了。尋到媒婆的住處,本想把鄭柔要走的,媒婆是見慣了這種事的,如何會怕一個失勢的鄭家,只說是聶家的主意,讓鄭柔跟著邱氏,有本事就去聶家鬧,跑到她這里來鬧事不用中,她是不敢得罪聶家的。
鄭老太太氣的不輕,尤其是看到邱氏從聶家拉出來的那幾個箱籠,恨不得馬上拉回自己家里去。結果鬧不過媒婆,倒是去聶家了,大門都沒進去,直接被婆子轟出來了。婆子邊轟邊罵,說的很明白,鄭家不管男女再敢上門來,一律打出去,打死了最多賠付棺才。鄭家這才怕了,不敢去
惹事。
沒幾日媒婆在淮陽給邱氏尋了戶走商的人家,小商戶,男主人三十幾歲,死了婆娘,家里還有一兒一女都要成人了。想尋個媳婦過日子,知道媒婆這里有個不要聘金的,過來相看之后,便娶了回去,連帶著鄭柔一并帶到淮陽去了。
“勞煩媽媽了。”聶二太太長長的舒了口氣,總算是打發掉了。又讓旺財家的拿十兩銀子遞給媒婆,這算是謝媒錢。
媒婆接過銀子,歡天喜地的走了。
33、孫昊(上)
邱氏和鄭柔走了,聶蓉蓉得知消息時,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對邱氏她還沒什么感覺,但對鄭柔,她想沒感覺都難。曾柔活了十六年,只能說見識太少,像鄭柔這樣的九歲小姑娘,她還真沒見過,只能說走了好,再不相見就更好了。
聶大太太也從別院搬了回來,與此同時,旁邊花家的宅子終于要賣了。聶二太太早就有意想買,與花家做了這些年鄰居,也知道花家的情況,并沒有特意壓價,給的是市場價。花太太雖然不舍得,但己無他法,最后能得個不錯的價錢,也算是不錯了。
花家人搬的倒是挺快,因為快過年了,不好大興土木,聶二太太只是讓人把中間的墻先砸了,把花府的門匾給摘了。摘匾那天放了鞭炮,擺了酒席,叫了談唱雖然是自家人吃飯,也是熱鬧了一天。
晚間聶二老爺歇在聶二太太房里,聶二太太勞累了一天,一邊讓丫頭們捶著腿,一邊道:“花家的宅子倒是挺寬敞,只是多少顯得舊了些,我想著等開了春,把幾處房舍都翻新了。眼看著兒子們都要娶親了,也是該收拾了。”
聶二老爺也覺得妥當,便道:“是要收拾收拾才能住,現在家里銀錢也寬松,依著我說,不如全部收拾了。小三成親的房子己經收拾出來,再就是小二成親,小四還小,并不著急,倒是老大該成親了。花家的宅子寬敞,我想著,把花家房舍收拾好,讓老大住前頭三,以后成家也住那邊。小二成親時,就住老大現在的房舍就很好了。”
聶二太太聽得點點頭,道:“這樣安排也好,想想大爺外頭那樣辛苦。不過大爺向來十分有主意,不如等他回來,與他商議妥當了再定奪。”
聶殤一直到現在了都不肯娶親,也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現在分派房舍,與其自己做主收拾了,不如問他之后再辦。萬一他不想這樣,豈不是又得改了。
“也好,問過了老大,再定奪不遲。”聶二老爺說著。
聶家歡歡喜喜的過新年,聶蓉蓉只是收押歲錢就收到手軟,聶家親友不算多,但暴發了這么久,在青陽也是數的著的富戶,年酒的貼子就收了不少。聶蓉蓉現在腿傷己好,也己經十歲了,聶二太太帶著她四處吃酒席兼收紅包。
初六去沈家,聶蓉蓉早早起來,衣服換了兩身,鞋下穿的鞋子,脖子上掛的金鎖,連跟著去侍侯的兩個丫頭都是一身新衣。這是聶二太太特意叮囑過的,沈家不同別家,千萬不能大意了。
早飯過后,母女倆個坐車過去,聶蓉蓉抱著手爐坐在聶二太太身邊,她以前見過沈太太,看她穿衣打扮之類也不是特別顯眼,同樣都是商戶,怎么到沈家去就要注意這么多呢。
“沈家是鹽商,妹夫又做的海運生意,只看這個也知道沈家的背景大。而且聽說連御鹽御史柴大人對沈大爺都十分客氣,前幾日柴家請年酒,把沈太太也請上了。”聶二太太對聶蓉蓉說著,一般來說鹽商要巴著鹽官才對,磕頭叫爺爺,人家答應一聲那就是給面子。像沈家這樣的鹽商,能做到要鹽官看到就客氣幾分,這背景就真太大了。
聶蓉蓉似得不由的張大嘴巴,鹽官可是從三品的大員,一個從三品大官能對一個商人客客氣氣,這背景實在太大了。
聶二太太抬手幫她順順頭發,笑著道:“不過是去吃年酒而己,今天請的只怕都是相熟的商戶,有什么好擔心的。”
聶蓉蓉聽得有幾分放心,想想也是,請年酒也是有講究的,沈家既然請了聶家這樣的商戶,就斷然不會請柴太太那種官員太太。
馬車行了兩道街,地段最好,最寬敞最豪華的就是沈家了,三間大門,門口兩個大獅子威武霸氣。馬車從右邊門進去,一路到二門處才停下來,管事媳婦正在門里迎著,旁邊放著兩頂軟轎,母女倆上了軟轎,兩個壯婦抬頭往里頭走。
聶二太太雖然與沈太太相識,但來沈家也是頭一回,聶家的房舍己經不小了,房舍建筑都是一等一的,但跟沈家的比起來,頓時有種天差地別的感覺,不止是豪華,高雅精致到細處,搭眼看出,非常有檔次,知府縣衙聶二太太是去過的,跟沈家完全不能比。
軟轎抬到沈太太正院門口,丫頭扶著下了轎,朱紅大門,青磚鋪地,頂頭是五間正房,門口站著兩排穿紅著綠的丫頭。不等管事媳婦引著母女倆人進院,正房的門簾卻是掀了起來,只見沈太太笑著迎了出來,直接迎到大門口,道:“本想去二門接你,卻是慢了一步,沒怪我怠慢吧。”
“今天你是主人家,最是忙碌的時候,哪里會怪你。”聶二太太笑著說,隨即又道:“明天后天你就要去我家了,我也不迎你就是了。”
說話間三人正到屋里,進門一瞬間,聶蓉蓉頓時覺得一陣幽香傳來,很淡很清,卻是出奇的好聞。五間說不上鋪陣的多豪華,卻是處處精細,擺設雖然不多,卻是各各不俗。因為聶二太太來的早,賓客不多,梁大太太倒是來的早,再就是原來的馮二太太,現在歸宗的洪氏,以及洪家三太太。
眾人招呼著問好,沈太太讓著聶二太太坐下,聶蓉蓉卻不能坐,先上前給沈太太磕頭拜年,三個頭換了一個大荷包。聶蓉蓉接過來捏在手里,估摸著是首飾之類的。
沈太太笑著道:“沒什么好東西,姑娘留著玩吧。”
“謝沈太太。”聶蓉蓉說著,這才跟著在聶二太太身邊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