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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還有心哭這個,不如想想要怎么說吧?!睓嘈闾m不禁說著,她并不同情方七,好好的聶家三奶奶不做,非得去偷人,還偷主仆兩個,現在想想就覺得惡心。她現在只是想著她們母女如何能脫身,這事要是鬧開,方七是必死,她們母女也跑不了,主人家打死都是不虧的。
一語提醒了權婆子,權婆子到底比權秀蘭多了這些年飯,來喜的落水之計確實解了燃眉之困,不然方七被搞了兩回,身上,眉眼肯定有異樣,就是主子們不理她,婆子們也能看的出來,這樣直接一盆水下去,整個人都凍僵了,啥異樣都看不出來。
廣濟寺后頭確實有條小河,從廣濟寺后花園角門出去就能看到,馮惠姐和聶蓉蓉都在園中玩,若說掉到園中池里了,肯定說不過去,那不如方七從角門出去到后頭逛了,然后失足落水,倒是能說的過去。
母女倆個議定,權婆子本想跟方七也透個氣,只是方七連著受如此折磨,尤其是被潑冷水,衣服脫脫穿穿,實著凍著了,再加上精神上的打擊過大,額頭早就滾燙,此時己經有些神智不清。
“大夫來了……”婆子傳話進來。
權秀蘭趕緊到西梢間里回避,權婆子卻是不用,把帳幔放下來,心里卻是有些惴惴不安。這樣的天氣如此折騰,方七能不能活下來還不曉得,主仆一場,權婆子既希望方七能活下來,又覺得方七這樣死了也好。
所謂紙包不住火,要只是白二爺還算了,偏偏中間又夾個來喜,那個來喜最是精明不過的。這樣的把柄落到他手里,還不知道生出多少事來。真鬧開了,方七是死,她們母女也是死,要是方七此時死了,以后翻騰不出來,她們母女也許還能保全性命。
大夫要床頭坐下來號脈,臉色當時就不太好看,道:“奶奶是落水冰著了,這樣的天氣……幸爾奶奶年輕,平日身體好,先吃著藥看看吧?!?
落水之后傷風,若是轉了肺炎,那就是絕癥,肯定沒得治。目前脈像上還診不出來,要過幾天再看。就是沒轉成肺炎,壯小伙可能吃兩劑藥去去寒氣就好了,像方七這種嬌小姐,這種時候落水就不太好說了,有命的能撐不過去,沒命的就一命嗚呼。
大夫到廳里寫下藥方,婆子引著大夫出去,又把方子拿給小廝們去抓藥。幾大包藥抓來,權婆子接過來倒是不敢很怠慢,權婆子雖然有念頭想著方七若是這回一病死了不錯,但她還做不出弒主之事,忙把藥煎了喂著方七喝下來。
中午忙忙碌碌的過去,因驚嚇過度,權家母女中午都沒顧上吃飯。下午時分聶家眾人從廟里回來,聶大太太和聶二太太分別打發人來看方七,方七吃了湯藥燒退了些,仍然是昏迷不醒,聶大太太派來人看看就走了。聶二太太打發來的婆子卻是道:“二太太請權媽媽過去問話。”
權婆子明知道這只是例行問話,心里仍然直打鼓,卻只能跟著婆子過去。
進到聶二太太屋里,權婆子就先跪下告罪,不只是侍侯不到位讓方七落水,還有就是她偷懶了,本來該跟著主子的,她卻找到地方偷懶歇著,沒想到鬧出這么大的事故來。
“怎么會這么不小心落水了?!甭櫠f著,想想方七此番落水奇怪,但要說方七故意為之,大冬天的誰拿自家性命開玩笑。要說是有人為的,但好好的誰想要方七的命,再者方七有嘴也會說。想來想去意外的可能性最大,便嘆氣道:“這也是時運不濟,你們好生侍侯著,缺什么只管來我這里拿。”
方七不討喜是一回事,但總是聶家的媳婦,尤其是聶烴此時不在家里,若是方七真這么一病死了,到聶烴回來只怕心里有氣。
“是,二太太恩典?!睓嗥抛舆B連說著,只是這么幾句話,權婆子內衣都汗濕了,虧得冬衣厚重看不出來。
叮囑完了聶二太太便讓權婆子回去侍侯,柳姨娘旁邊聽著,心中總有幾分疑惑。要是按時間來算,她撞破權秀蘭奸,情后,然后權秀蘭知羞去尋方七,方七再落水時間上完全來的及,只是怎么這么巧,權秀蘭與人廝會,方七就落水了。
“太太,我覺得這事透著古怪?!绷棠镎f著。
聶二太太不禁看向柳姨娘,柳姨娘是最愛閑逛看八卦的,不禁道:“你看見什么了?”
“也沒什么,就是……權家那丫頭跟個小廝拉扯不清?!绷棠镎f著。細想那小廝的容貌,好像并不是聶家的,今天去廣濟寺的,除了聶家也就是白家,難道是白家小廝。若是白家小廝,權秀蘭自小在方家侍侯,如何會認得。
聶二太太聽說并不是很當一回事,小廝跟丫頭拉扯不清的多了,道:“權家母女是三爺要買的,買來就只侍侯三奶奶,她們母女倒是乖巧,權家丫頭眼看著也大了,等三奶奶好了,跟她們說讓權婆子自己尋女婿吧。”
三房的事,她這個二太太也不太好管,權家母女又是方七自己使喚的人。再者也不是什么大事,別說丫頭跟小廝,通房跟小廝還有一腿的都不少。家務事難理,讓權家母女自己尋女婿,好歹自己去吧。
柳姨娘聽聶二太太如此說,也不再說什么。想想也是,權秀蘭跟小廝私通,要是折騰起來肯定要發落權秀蘭,下人也不容易,更何況權家母女也沒有得罪過她,她何必扯出來把權家母女至與死地,與她有什么好處。
第七十七章
白太太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發落來喜,像這種過于精明的奴仆,白太太就是不太喜歡,但也不會重罰,以免生出不必要的事來。把白二爺和來喜叫過來,白太太先是訓斥了白二爺,然后就開始說來喜的不是,來喜低頭聽著。
把身契給了來喜,又另外給他十兩銀子,做是侍侯白二爺這些年的功勞。來喜也十八歲,完全可以出去謀生給自己掙前途。
白二爺本想拖幾天,沒想到白太太會馬上發落,想為來喜求幾句情。來喜卻是跪下來,道:“本為就是我引著二爺學壞,太太要打要罰都是該的,現在太太給了身契,還給了銀子,奴才萬死難報主子的大恩?!?
白太太聽來喜如此說,臉上也有幾分意之色,道:“你是個懂事的,又侍侯二爺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眼看著也大了,脫了奴籍,自己好好掙個前程吧?!?
“謝太太恩典。”來喜磕頭說著。
身契到衙門里走道手序,來喜也回自己屋里把東西收拾了,衣服之類的全部不要了,只把這些年來的細軟收拾了。又跟以前的舊友們打個招呼,小廝們得知他要走,都顯得十分驚訝,來喜是白二爺身邊第一得用之人,自己也有本事會來事,在下人里頭向來是數著的人物,都以為他會一直留下來在白家當管家,沒想到他竟然走了。
“這是太太的恩典,不要身價銀子放我出去。”來喜笑著說,對眾人揮揮手又道:“等我外頭安頓好了,請兄弟們喝酒?!?
道了別來喜轉身去了白二爺的書房,白二爺正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看向來喜道:“你在外頭玩幾天,等母親氣消了,我再叫你回來?!?
來喜當時就笑了,道:“二爺還不曉得太太的脾氣,何必因為一個下人讓二爺違抗母命,奴才是擔當不起。”
白家早就沒前途了,一個窮武官,男人們沒一個上進的,下人的月錢都快發不出來了,就是白太太不打發他走,他自己也不會想著走的。正好白太太打發他走,他高興還來不及。其實像白二爺這樣的主子,他還真不是很樂意侍侯。
白二爺聽得一聲長嘆,他還挺舍不得來喜的,但想到白太太,直接把身契都給了來喜,這也是決心己定。便問來喜:“你出去了有什么打算?”像來喜這樣的世仆,外頭也沒什么親友,雖然都說自由人好,但其實在大戶家當奴才比在外頭要好的多。主人家給吃給喝還有月錢,在外頭哪有這樣的好事,吃不上飯的都有。
來喜笑著道:“有件事我正想求二爺?!?
“你說。”白二爺問。
“我想請二爺幫我寫封推薦信,我這樣不明不白的從白家出來,不知道還以為我在白家犯了什么錯。我想請二爺在薦書上說,我是自愿從白家出來?!眮硐舱f著,這點很重要,世仆出來了要投奔別家去,要是沒有薦信,人家肯定以為這是犯了錯事被趕出來。
“這是當然?!卑锥斦f著,順手就拿起筆來,又問來喜:“你可想好去哪家?”白家在青陽還算是數一數二的人家,若是來喜有想去的地方,他就給那戶人家寫推薦書,看著白家的面子,人家多半會收他。
來喜早就想好出路,笑著道:“我想去聶家?!?
“聶家?”白二爺一怔,實在是今天才玩聶家媳婦,來喜就說去聶家……
來喜馬上笑著解釋道:“二爺多心了,我這回出去不想再為仆,想當商戶去當個伙計。想來想去,現在生意最的好也就是聶家,都說海運賺錢快,我也想快些賺些錢娶房媳婦?!?
若是去官家或者名門大戶里,他肯定是要繼續賣身為奴。當了這么多年的奴才,他實在不想再當了。到商鋪里當伙計倒是不用賣身,只要寫了投身狀即可,以后想換東家也不算難。青陽大戶里會做生意,并且能賺大錢,也能讓來喜的看的上也就是聶殤。
白二爺仍然顯得有些猶豫,上方七那會他覺得好爽,上完穿上衣服之后,他的道德又回來了,這也是許多男人的通病。其實要是再有機會,他還是照上不誤。道:“做海運的也不只是聶家……”
來喜笑了起來,把聲音壓低了,道:“我去聶家當伙計,白天去船行,晚上自尋房舍落腳。方姑娘住在深宅大院里,如何會見的著。而且這事,二爺就放一百個心,不管是方姑娘還是她身邊的人都不敢捅出來,捅出來就是個死字,誰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呢?!?
白二爺聽得一嘆,道:“想來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