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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能如此懂事。”聶二太太十分欣慰,簫殤那樣的能掙錢,聶蓉蓉以后手里肯定短不了,不說其他的,就是簫殤以前送的那些頭面首飾以及衣料,也足夠簫蓉蓉裁衣撐門面,不用如此委屈,
只是家里不止聶蓉蓉一個,上頭有嫂子,下頭有妹妹。別人都節儉了,就是聶蓉蓉還穿的跟以前一樣,實在是不利與家庭的和睦。旁人看到了也是當娘的偏心親女,全家都省,就是嫡親女兒還跟原來一樣。
“我倒是覺得挺好看,張裁縫的手藝真不錯。”聶蓉蓉笑著說,衣服夠穿就好,頭飾少帶兩樣也沒什么,天冷了也不出門,大部分時候都是貓在家里,何必打扮的花枝招展。
聶二太太摸著女兒的小臉道:“你能如此懂道理,我也放心了。”
“母親不用為我操心。”聶蓉蓉說著,聶二太太要操心的事太多,她也許幫不了多少忙,但至少不會惹麻煩。
母女倆里間塌上說著話,柳姨娘帶著聶蕓蕓過來請安,聶蕓蕓也是一身新衣,打扮的像精致的搪瓷娃娃一般。除了穿上新衣給嫡母請安外,柳姨娘也是給聶二太太道謝的。
聶蕓蕓的老師己經尋到,常出來坐館的女夫子,雖然不是很有名,也算是馬馬虎虎了,每年十五兩銀子的學費,另外再給四件衣服。只教上午,六天休一天,有事另外算。十月天氣開始轉冷,再加上過年事宜也多,己經說定明年開春正式授課,教兩年。
“多謝母親關愛照顧。”聶蕓蕓脆生生的說著,她雖然自幼跟著柳姨娘,因為在一個院子里,對聶二太太也是十分熟絡。再加上柳姨娘一直讓她與聶二太太和聶蓉蓉親近,母女之情或者說不上,但聶二太太是個很慈祥的長輩。
聶二太太聽得笑了,看著聶蕓蕓道:“好好跟著老師讀書識字,眼看就是大姑娘了,要懂事聽話。”
“是。”聶蕓蕓恭敬的說著。
柳姨娘旁邊看著十分歡喜的道:“太太這樣疼二丫頭,以后二丫頭定要好好孝順太太。”
“嗯,我會好好孝順母親。”聶蕓蕓跟著說。
聶二太太塌上坐著只是笑,仍然拉著聶蓉蓉的手。
經過多方準備,十一月初六聶家的米行終于要開張了,招牌跟原本的船行一路,直接叫聶家米行。三間門面全部打開,除了家里五、六男仆到店里幫忙外,又雇了兩個懂門路的伙計,是馮大爺推薦的,做了十幾年米行伙計的老人。聶煬是掌柜,聶二老爺仍然是帳房,十個人的店面,開張之初這個人數倒不算多。
到了開張當天,聶二太太早早起來,平常女眷不好拋頭露面,但今天店鋪開張,倒是可以過去。昨天她就跟聶二老爺議定,今天她要帶著家里女人們去,應該有過去道喜的人家,正好招呼賓客。
聶二老爺,聶煬還有聶烘都是匆匆吃了早飯就走了,聶二太太則是稍慢一步,穿好衣服,女眷們集合好,外頭馬車也準備好,正要出門走。旺財家的一臉驚慌的跑進來道:“太太,不好了,三奶奶帶著好多朱家人堵到門口……”
“噢,果然是今天。”聶二太太并不意外,只是道:“走吧,去看看。”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朱太太與馮惠姐大戰時朱氏正在月子里,看到親娘被打得滿臉青紫,牙都掉了幾顆,朱氏早就怒火中燒。只是她人在暗房中,再恨不得去跟馮惠姐打一架也只得先忍住,本來想著滿月酒的時候大請賓客,當場找大房和二房理論,既報了仇還能掙回家產。
輿論的風向一直是偏著三房的,聶二太太惡名在外,二房要獨占兩份財產的事外頭早就傳的沸沸揚揚。朱氏自覺生下三房唯一的男丁,給聶家傳宗接代立下大功,三房就是不能獨占兩份,至少應該吧大房的財產分一半到手,還有聶殤下的聘禮,那原本都是聶家的。
出乎朱氏意料外,她鋪下三十桌的宴席,除了朱家人外,下層人來的很多,上流社會比如沈家、梁家那種,別說親自來了,都沒打發個婆子來,收到就當沒收到,聶大太太和聶二太太更過分,打發婆子送了禮就完了,為此朱氏還諷刺了聶烴好久。
大房已經絕戶,二房馮惠姐是不會下蛋的,只有她為聶家傳宗接代了,孫子輩就這么一個,兩個伯娘居然完全不當回事。不管哪家子孫延續都是第一位的,唯獨聶家,大房要把房產給養子,現在三房生孫,看都不看一眼。
朱氏一直忍到現在,倒不是覺得事情過去了,而是她想找個好機會。既然大家已經撕破臉,那就大鬧一場,分個輸贏出來,讓二房把吞了的錢吐出來,三房既拿到應得的財產,也能占了理。正巧二房米行開業,朱氏便想趁著這個時候好好出口惡氣。
按照朱氏最初想的,她要抱著兒子到店鋪去鬧。朱氏的父親朱老爺到底多吃了幾年飯,當時就說了,二房米行旁邊就是洪家的船行。洪家船行的人不是善類,想想上回吃的虧,朱氏要是到米行去鬧,洪家要是幫忙,那肯定還是朱氏吃虧,還不如到二房去鬧。男人們不在家,家里也就女眷們,肯定吃不了虧。
“大家都來評評這個理,天下間竟然有這樣的伯娘,三爺從小跟著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差點活不下來。現在又欺負三爺無父無母,竟要強占三房的財產,實在是天理難容!”朱氏抱著兒子,聲音卻是大得很,邊說邊哭,痛聲陳述者聶二太太的罪行。
只是她的聲音太大,懷里的孩子卻是被吵醒了。今天天氣不錯,但冬天畢竟天寒,實在不該抱孩子出門。朱氏本來也不想抱,后來還是朱太太說,把孩子抱上更有說服力,聶家孫子輩只有這一個孫子,金貴得很。
孩子哭了起來,朱氏哭的更痛了。如此一鬧騰,街坊鄰居都出來了,指指點點地旁邊站著。經過朱家人的渲染,認為聶二太太虐待了聶烴的大有人在。不說其他的,看看聶煬娶的馮惠姐還好好的,結果聶烴前頭娶的方七就出了那樣的事。要是聶烴有親娘在,怎么也不會給兒子討這樣的媳婦進門。
“我生下哥兒,好心好意請伯娘們去觀禮,想著大家總是親戚,就是有些爭執也可以關上門來說一說,誰曉得二房竟然如此欺人,非得我招上門來。”朱氏繼續哭訴著,換手抱了抱手里的兒子,道,“我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抱著孩子上門來,我容易嗎!”
朱氏抱著孩子哭得可憐,自有圣母憐憫她,指著二房大門說的更兇,還有旁邊一個鄰居很想上來幫腔。聶二太太在垂花門里聽了一會,看朱氏哭的差不多了,這才帶著二房女眷們走出來。
朱氏看到聶二太太出來,當即指著她痛苦道:“大家都來看看,就是這個伯娘。苛待從小父母雙亡的三爺,幾回都差點死在她手里,就是到了現在還算計三房的財產。”
“三爺人呢?”聶二太太不理會朱氏的撒潑,只是看著朱氏問道。
朱氏哭著指著聶二太太道:“三爺心底何其良善,就是快被你這個伯娘害死了,仍不忍指責。”
“他不來,你卻過來鬧騰。雖然與我不相關,你也不認我這個伯娘,但我還是勸你一句,自己留個心眼才好。”聶二太太說著,聶烴此時不出頭肯定不是因為他心善。他要是真心善,外頭四處傳她是黑心伯娘時,聶烴就該站出來澄清。
當初聶烴會娶朱氏只是想拿她當遮羞布,他對方七也許還有幾分真心,但對朱氏以及婚后他們夫妻的感情,真可謂相敬如冰。聶烴沒有果斷的個性和勇于承擔的人品。看他料理方七之事的表現,他是巴不得別人給他做主,要是主意對他好自然是好,要是主意不好,那自然是出主意的人的錯。
朱氏這樣的鬧法,要是朱氏真從大房和二房鬧到錢了,于聶烴是好事。要是鬧得不好了,聶烴完全可以說是朱氏的主意,與他不相干。再狠一點,朱氏真從大房和二房這里鬧到錢了,聶烴把錢收到手里,然后指責朱氏行為不對,對伯娘們不敬,那他既得了錢財實惠,又得了好名聲。
以前的聶烴,聶二太太不覺得他能干出這樣的事,但事實證明她真的走眼了,以后聶烴還會做出什么事來,她是真猜不出來,也不想猜了。
“哼,多謝伯娘好心提醒。”朱氏冷哼著說,就憑聶烴那樣的軟蛋貨,方七送了那樣一頂大綠帽子給他,他都讓方七和離了,外人把他笑話成什么樣了,更何況,她嫡長子都生下來了,這可是聶烴的親兒子,兒子抱在手上,聶烴敢怎么樣她,遂道,“我們夫妻一體,三爺良善,我卻沒那么好欺負,我今天就來向二太太討個說法。”
“你想討什么說法?”聶二太太淡然問道。
朱氏陰陽怪氣地道:“自然是二房的好女婿,簫大爺,那樣大張旗鼓地下聘,海樣的銀子抬到二房。我就奇怪了,二太太就不心虛害怕嗎?”
聶二太太聽得笑了,道:“簫大爺有本事有能耐,當年在聶家時就掙下了萬貫家財,現在自然有本事大手筆下聘,我有什么好心虛的?要不是他有這個本事,分給三房大筆錢財,三奶奶如何肯嫁三爺。俗話說吃水不忘打井人,三奶奶倒是忘得干干凈凈。”
“我呸,要是船行是簫殤建的,我肯定感激他八輩子祖宗!但船行是大房建的,他這個養子以此牟利這些年,我沒算他因此賺到的錢,就是很厚道了。”朱氏說著,簫殤是接管船行,并不是創建船行,說來還是簫殤占便宜,冒充長房長子的身份,當了這么多年家。后來自己都要走了,仍然不把船行給別人,硬是賣了,實在可恨得很。
“很厚道了?”聶二太太聽得這話有幾分輕輕嘆息,大房分給三房財產那是真厚道,道,“那依三奶奶之意,你要怎樣才滿意?”
朱氏聽聶二太太如此說,氣焰立時更囂張,叫道:“簫殤的聘禮本就是私扣下的聶家家財,全部都是姓聶的,要兩房平分!”
“兩房平分?你置大房于何地?”聶二太太輕聲說著,欺負無子寡婦是常有的事,朱氏就是如此輕看聶大太太,一個無子寡婦卻分得這樣的財產,如何不讓人眼熱。
“大太太年齡大了,哪里需要那么多錢財?”朱氏接口道,無子寡婦被欺負強搶財產那是理所當然的,這種事多了去了,誰能怎樣,又道,“還有以后大房立嗣,也要跟三爺商議妥當了才行,絕不能二房要立哪個就立哪個。”
“想的真好,也是,對于你來說,這樣一大筆錢財真好像是天上掉下來的,自然覺得一切都理所當然了。”聶二太太有幾分自嘲地笑著,做人不能太軟了,看看賢者朱氏都敢抱著孩子來找她了,道:“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會答應,你要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