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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太太新年好,兩位請坐。”聶二太太微笑著招呼著,上門都是客,以前再有不痛快,人家大年初一來上門來拜年了,也沒有趕出去的理。
邱氏神情有幾分不自在,卻也坐下來了。她真不想來聶家,是夏柔非要來。本以為分家之后聶二太太會倒大霉,住到小房子里去,再也擺不起以前的譜,倒是自己又立了起來,成了正經太太。若是真到那種時候,自己擺著太太的款過去,倒也十分體面。
沒想到風向一轉,簫殤從侄子變成女婿了,二房雖然不如以前沒分家的時候,但也沒差到哪里去,有蕭殤這樣一個未來女婿,青陽的太太奶奶們依然給聶二太太面子,就像三房鬧那一出,結果還是自己倒了霉。
“說起來我還沒恭喜聶大姑娘運氣好,聶家與簫大爺有天大的恩典.大到讓他以身相許。”夏柔&
冷諷的說著,要不是因為報恩,就憑聶蓉蓉這樣,既沒有絕世的美貌,也沒有驚世的才學,用什么去吸引簫殤。
聶蓉蓉微微一笑,回道:“我也這么覺得,我的運氣似乎真不錯。只是有時候,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我確實比夏姑娘運氣好些。能讓夏姑娘如此嫉妒.以至于到出言不遜的地步,我也覺得挺不&
好意思的。”
夏柔臉色未變,心中的恨意卻是涌了上來,尤其是看到聶蓉蓉此時笑著的臉,好像就是在說,我曉得你在嫉妒我,沒事,你就嫉妒吧.我很大方,不怪你。笑著道:“許多年不見,聶大姑娘的口齒倒是伶俐了不少。”
“我天天在家里做針線,比不起夏姑娘常出門.無論如何也是比不起夏姑娘的。”聶蓉蓉十分謙遜的說著,只道:“夏姑娘才貌兼備,將來肯定會尋得更好的人家,我先在這里恭賀夏姑娘了。”
聶蓉蓉并沒有聽到剛才粱大太太的暴料,只是隨口譏諷夏柔幾句。沒想到卻是正中邱氏的心窩,頓時漲紅了臉,指著聶蓉蓉就罵了起來.道;“背王的娘果然養不出好東西,丫頭肚子里爬出來的孽障,也敢大模大樣的說話了。”
夏柔做的那些事.邱氏如何不曉得,只是她也不知道如何辦才好。她正為夏柔的將來發著愁,依著她說,御史大人肯納夏柔,那不如就這么嫁了,總是有個歸宿,夏柔卻是死活不肯。
為此母女倆個吵了好幾架,生活的磨難讓夏柔全身扎滿了刺,對著外人還要裝,對著親生母親卻是不需要,說起話十分尖刻。直罵她沒用,在娘家時沒用,在婆家是更沒用。偷到聶二老爺,卻又把握不住,最后被掃地出門,根本就是廢物點心,現在還要拖累她。
聶二太太一直沒說話,夏柔和聶蓉蓉斗嘴,她這個長輩不用插嘴,現在邱氏開罵了,聶二太太臉色也變了.伸手拍桌喝道,“喲,看樣子夏太太不是來拜年走動的,而是想來架罵的,我曉得夏家是做鹽商生意的,但要以為搭上官府就能一手遮天,那就未免瞧不起人了。”
“瞧不過誰也不敢瞧不起簫大爺,聶二太太得了個好女婿,這氣派馬上就大了。”夏柔截口說著,卻是站起身來,又看了旁邊邱氏一眼。
這趟過來只是來看看.并不想找聶家麻煩的。簫騎確實不好惹,就是現在背靠著大樹能惹的起,以后報復回來她們母女還是受不起,男人就有能靠住的,也就邱氏這種傻女人,才會以為嫁了人就有了依靠。讓她去到御史府上當妾,那得多腦殘。
“真不如夏姑娘的氣派大,自己找上門來。”聶蓉蓉說著,與邱氏母女以前就是有些不痛快,對聶家來說已經過去,只要邱家母女不找上門來,聶家不會主動找她們的麻煩。就是請年酒,平常宴客,兩家都是互不來往的,突然夏柔帶著邱氏過來了,主動過來尋事,只能說自我感覺真好,底氣真足。
夏柔冷笑一聲,今天她是不該來,但不來她又覺得不太甘心,來了似乎也不開心。看向聶蓉蓉道:“時候還長著呢,我就不信你的運氣能一直這么好。”
聶蓉蓉笑道:“也許不能一直運氣好,但總會比你運氣好。”
“哼,告辭。”夏柔冷哼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邱氏反應慢了一步,這才跟著出了門,夏柔看她沒跟上來,不禁回頭瞪了她一眼。邱氏并不敢多言,只是趕緊跟了上去,這個女兒有時候也讓她挺害怕的。
114
初二歸寧,初三上墳,聶家雖然不像世家大族那樣有幾百甚至上千畝的祭田,還蓋了香火寺專門祭祀供奉。聶家的墳地也有十來畝左右,雖然算不上大族,但在青陽這些年頭,人口再不多,經年累月下來,祖墳也十分壯觀。
因為米行開業,二房另外買了輛馬車,一匹馬,女眷們坐了兩輛車,聶二老爺和聶煬騎馬,聶烘年齡小跟著聶二太太坐車上,祭品另外有男仆們抬著,女眷們跟隨。
祭品擺上,先是大祭,聶二老爺帶著磕頭,禮畢后。單獨小祭時,聶二太太也給三房墳前也擺上了,看看墳前并沒有燒紙的痕跡,估摸著是朱氏還沒到。燒香祝愿,聶大太太和聶二太太站在聶三老爺和聶三太太墳前,都是久久不語。
等到祭祀完畢,紙都燒完了,婆子們收拾著東西要走時,三房的馬車終于來了。朱氏從車上下來,看到聶大太太和二房人馬,不由的幾分心怯,年前那一頓狠打,不止傷了朱氏的肉體更傷了她的心靈,再加上聶烴的出走,更讓朱氏認清了現實。
“給大伯娘,二伯娘請安。”朱氏幾步上前來,躬身請安。
聶大太太直視無視,把手交給聶蓉蓉,聶蓉蓉扶著她上車。聶二太太更是看都不看一眼,只是讓婆子收拾東西放車上,眾人要回去了。
朱氏看兩人如此,立即掉轉方向,對著聶二老爺跪了下來,痛哭流淚道:“伯父,侄媳婦知錯了,我年輕不懂事,嫁進來沒幾天,根本不不曉得聶家以前的事。都是三爺,是他慫著我,跟我說分家不公,我才敢去鬧的。”
聶二老爺不禁后退一步,看著地上跪著的朱氏,他神情顯得十分為難,做為伯伯,與聶烴有直接血緣關系的親人,他對三房的態度要軟很多。只是二房與三房打也打過了,二房這邊是老婆兒子媳婦,一家子相親相愛,他不可能為了一個侄子搞得自家夫妻失和,父子離心,雖然他沒有出過頭,但他也從來沒有責怪過二太太反擊。
更何況三房里聶烴也沒有出頭,一直都是女眷們對罵,他也就理所當然的不出頭。現在朱氏突然跪求到他跟前來求原諒,原諒的話他是肯定不能說,但看朱氏哭成這樣,他多少也有幾分心軟。
“年前三爺走時,說要出門經商,把家里的錢都拿走了。結果出門不久,他就在外頭弄了個兩頭大,根本就不打算回來了。”朱氏痛哭說著,她會知道是因為跟著聶烴出門的小廝寫信回家說的,然后消息傳到她這里,她才真的害怕了。
分家的時候她并沒有場,現銀和地契全部都在聶烴手上,當時朱氏并沒有太在意,她跟聶烴雖然不和,但叫是夫妻,在誰上都是一樣。后來聶烴說是出門經商,手里拿錢更是理所當然,朱氏怎么也沒想到聶烴如此狠心,就這么一走不回頭了。她一個婦道人家,就是有父兄,跑到外頭去找聶烴,硬拉他回來,這也很不現實。
“父親,馬己經準備好了。”聶煬上前說著,直視無視朱氏。
聶二老爺點點頭,直接饒開朱氏道:“走吧,我們也得回去。”
朱氏看聶二老爺這個反應,又哭喊著道:“哥兒著了涼,一直都不太好,請大夫吃藥,總是不見效,病病弱弱,我一個婦道人家,實在沒辦法,伯父,救命啊。”
聶二老爺腳步稍稍停了一下,最終還是跟著聶煬到墳地門口上馬走了。想當年三弟夫妻雙亡,留下聶烴,不管是大房還是二房對聶烴都是盡心照顧,結果照顧到娶妻生子了,大房和二房都落下了不是,別人家的孩子不好養,哪怕是親侄子都不行。己經受過一回深刻教訓,像朱氏這樣的親戚,既然斷了路,那就斷到底吧,實在是沾不起。
完全無視朱氏的哭喊,聶家眾人上了車,聶大太太帶著聶蓉蓉,聶烘一輛車,聶二太太帶著馮惠姐,聶蕓蕓,柳姨娘坐后頭一輛。朱氏見狀仍然不死心,還想追上來,卻是被旺財家的小心拉開了,道:“三奶奶還是靠邊站站,不然馬車撞到你了,如何賠的起你。”
朱氏痛哭著道:“好嫂子,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跟二太太說說……”
“三奶奶啊,莫把別人當傻子。”旺財家的皮笑肉不笑的打斷朱氏的話,道:“是真知錯,還是指著大房和二房出頭找回三爺,你心里明鏡似的,何必讓我一個下人點破。”
女人的依靠不外乎是娘家,男人,兒子,朱家不給力這是肯定的,兒子還小靠不上,結果男人又跑了。聶烴要是納妾,朱氏還可能不怕,結果聶烴弄了個兩頭大,人在外頭定居,朱氏就是頂著正室的名頭,要是聶烴打定主意不管不問,也就是變相遺棄朱氏母子倆。
朱氏這時候真怕了,過來求大房和二房,先是哭著道歉說可憐,等到二房原諒之后,馬上就要求聶二老爺出面去找回聶烴。就是聶烴執意不歸,朱氏也可以帶著孩子賴過來,就是以后聶烴帶著外頭女人回來了,她跟聶家族宗關系好,在這種名份大事上,聶烴未必拗的過聶二老爺。
朱氏哭的更傷心,拉著旺財家的,一臉懺悔的道:“以前我是真傻,就那么輕信三爺的話,跟伯娘們過不去,我是真知道錯了。”
她真沒想到聶烴那樣的無情無義,對老婆沒情義就算了,連剛出生的兒子都不要了,甩甩手走了。她要是早知道有今天,她肯定早早抱住大房和二房的大腿。像這種事鬧到官府都沒用,倒是宗族里有長輩肯出面,對她更有利。
旺財家的聽笑了,道:“三奶奶不傻,三奶奶心里明白很。”
聶家大房和二房把聶烴撫養成人,娶了兩個媳婦,分家時又給了大筆銀子,結果聶烴仍然覺得虧了,慫著媳婦到處抹黑把他養大的伯娘。這種無情無義之人,拋妻棄子,并不算太意外,要是真心誠意對待朱氏,那才是邪門。
想想朱氏嫁聶烴的理由,不就是看上錢了嗎,要是朱家開始時抱著的心思單純一點,也不會這樣。只能說這對夫妻配的很,你半斤,我八兩,誰也不說誰。
“我一個女兒帶著兒子要怎么生活啊!!”朱氏大哭起來,她嫁的是姓聶的,要是聶烴真要遺棄她與兒子,她必須得找個依靠才行,不然她下輩子可要怎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