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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輿論沒有被云笙大舅壓著,想必是兩方在此之前,就已經達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平衡。
研究著自己眼前的股票曲線圖, 云飛鏡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提前拿到了參考答案的考生。
有時候雖然當局者迷,然而對照著參考答案, 卻能夠很清晰地一步步反推出整件事情的過程。
這個股票大廳,真的是一個不可小覷的利器。
……
華秘書又來陸續找過云飛鏡幾次,云飛鏡拒絕的態度也始終都那么堅決。
她已經被提前劇透了結局的日期,因而對比起華秘書肉眼可見的日漸焦頭爛額,她就越發顯得冷靜果斷。
華秘書最后一次來找云飛鏡的時候,眼下掛著兩道深深的青黑。他皮膚干燥,嘴唇也泛著白皮,短短一個月里就已經老得不成樣子。
在又一次被云飛鏡斷然拒絕以后,他什么話也沒說,只是深深、深深地看了云飛鏡一眼。
不是責怪和怨恨,只是提前看到尾聲的絕望和疲憊。
“您……”華秘書干澀地說,“您確實是周總的孩子。”
他凝視著云飛鏡的臉,少女的面孔純美青春,眉眼間帶著盈盈的婉然,只有下巴上淺淺一道豎痕,能夠證明她和周靖的血緣。
然而某種性格里根深蒂固的東西,是人一眼就能認出來的。
“您和周總年輕的時候……非常相似。”
云飛鏡怫然變色。她細眉擰緊,似乎聽到這句話,就已經受到了某種難以忍受的冒犯。
華秘書卻無心再解釋了。
在他看來,周靖的這兩個孩子,還真是都完美地結合了他和云婉的特點。
云飛鏡繼承了云婉的善良和固執,也繼承了屬于周靖的冷靜、果斷和一擊必中的手腕。
周家父子對云飛鏡曾經在學校里的生活了解,未必有親自一件件事梳理過的華秘書清楚。
他知曉了在學校這個特殊的、半封閉式的小社會里發生的那些事,也就知道了云飛鏡是怎么沉著而鋒利的應對。
在華秘書看來,云飛鏡更像是一個為自己所熟悉的、但是更有底線的周靖。
至于周海樓……
他也真是一點都不挑地繼承了周靖的一意孤行、自以為是,以及云婉的優柔寡斷和沒有識人之明。
唯一能讓人感到欣慰地是,他的癥狀比他的父母都要輕。
半夜睡不著的時候,華秘書也忍不住要睜著眼睛想:要是云飛鏡和周海樓異位而處,是不是這件事就能有個更好的收尾?
不用讓云飛鏡的寸步不讓對上周靖的鋒利,反而讓周海樓以虛張聲勢的唬人模樣,一頭扎進周靖的歉窘里。
不過下一刻,華秘書就苦笑起來。
不可能的。
別說云飛鏡根本不會在不明真相之前,就為了營造一種我是好哥哥的自我安慰而瞎給別人撐腰。
就是換個角度,假使云飛鏡真是個飛揚跋扈、欺男惡女的大少,那以云飛鏡的手腕,被她針對的周海樓,多半是活不到真相大白的時候的。
雖然平時張牙舞爪和周靖鬧得歡騰,但周海樓骨子里,實際上是很軟弱的。
就像是現在,像是即將發生的事情……
華秘書既然始終都請不動云飛鏡,云家看起來也沒有任何因為姻親之誼,主動伸手撈周靖一把的打算,那周海樓就只能自己上門去請求云笙。
其實現在雖然內憂外患齊下,但是股價的跌幅已經快要趨近于平穩。董事會的股東們雖然依舊步步緊逼,可周靖再怎么命短,也至少能支撐最后一段看時間。
周海樓如果想要入主周氏,沒有比這再驚險的機會,卻也沒有比現在更合適的時機。
但周海樓怎么可能在這樣大的壓力下還一力堅持呢,他已經熬不住了。
所以,他會在今晚拜訪云笙。
可以預想到,周靖戎馬一生、東風借力、用盡半生心血打下的一片江山,最終兜兜轉轉,還是要經由他兒子的手,還到云家去。
這可真是……
“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華秘書已經預感到自己將被架空的結局,電腦里也早就保存好了一份辭呈。
在這個夕陽落寞的黃昏,他心里緩緩浮現出一個有些好笑,可他卻完全笑不出來的念頭。
——“我今后就有空閑了。我的兒子,我可一定要好好教他,決不能不讓他長成大少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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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周海樓果然連夜來訪。
當時云飛鏡和云霄鶴正坐在娛樂室里,云霄鶴正比劃著教云飛鏡打一個入門級的聯機游戲。
那個游戲是云霄鶴做了天使投資,由一個孵化基地的小工作室自主開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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