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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月見林京墨生氣了,小腦袋低下來悻悻搓著衣角:“我不騙你你能理我么?這幾天我跟你說話你不回,找你你也不理。我又不知道哪兒得罪你了,所以……就想出這個辦法,看你是不是真的討厭我了。”
林京墨眼底的生氣漸漸變成自責,原來沈月的裝病是因為自己不理她。他的腦袋也垂下來,比沈月的腦袋垂的還低:“不是你的原因,是……我不好。”
“不不不,你怎么會不好,你哪兒都好。一定是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夠好,惹到你了。我吧,就大大咧咧的毛毛躁躁的性子,有時候得罪了人還不知道。京墨哥哥你說,我做錯了什么你直接說出來,我保證改。”
林京墨緊咬著嘴唇,他怎么能說。說他不喜歡沈月和二狗子走得近么?說他生氣沈月不僅給自己水果味的糖果,還給二狗子一樣的糖果么?想到自己對她不是特別的,居然和二狗子是一樣的待遇他就不舒服。但是這個齷齪的原因打死他也說不出口的。
林京墨從沈月眼中看到滿滿的真誠、坦然和純凈,越發的愧疚。
“我以后不會不理你了。”林京墨說完這一句轉身就跑出屋里,正好和王桂英撞個滿懷。
王桂英急著道:“京墨,鐵蛋說月月肚子疼,咋回事啊?”
“哦,沒……她沒事。”林京墨說完快速離開,沈月在屋里趕緊喊一句:“娘,我沒事,就是晚飯吃的多吃的急頂住了,京墨哥哥給我揉揉肚子就好了。”
王桂英松口氣,坐炕邊拉過沈月枕著自己的腿,將自己的手搓熱了給她揉起肚子。
“是不是第一次吃白面面條吃的急了?以后娘經常給你做啊。咱家現在有二百斤小麥呢,夠吃半年白面面條的。現在家里也有閑錢,也可以買白面吃了。以后咱天天吃白面面條,就不會吃頂住了。”
王桂英暖暖的手一下一下揉著沈月的肚子,耳邊是她輕的不能再輕的聲音。沈月鼻子一酸,差一點掉下眼淚來。現代世界,自己小時候愛漲肚,母親就總是搓熱了手給自己暖肚子。世界不一樣了,但是當母親的心是一樣的。
第二天,沈月起來迷迷糊糊的去院子里洗臉。忽然,一直手伸到她面前,那手心里躺著二十幾個黃豆一樣大小黑黑的小果實。
“黑黝黝!”沈月的眼睛瞬間亮了。
其實現在還不是路邊黑黝黝成熟的時候,它們要秋天的時候才會變黑。但總有一些家伙喜歡與眾不同的先早熟變黑。沈月不知道林京墨起多早,找了多少顆黑黝黝才能給自己找來這么一小把變黑的。反正吃到嘴里是真甜,比糖還甜。
沈月滿足的吃著,對林京墨沒心沒肺的笑起來。林京墨也笑了。
兩人之間的一場小矛盾就在這一把黑黝黝中相互一笑,煙消云散了。
村里感染瘟疫的人都好的差不多了,雙倍的公分活動也就結束了。王桂英見新房的炕干了,就催著馮大有請一天假和紅玲趕緊拿著證明信去登記。順便看看公社定的家具好沒好給拉回來。
王桂英則推出家里的木頭獨輪車,裝上一袋子曬干的蘑菇和滿滿一籃子干木耳,帶著沈月去鎮里送給秀春飯店。
秀春飯店的經理很滿意她們送來這些山貨的質量,當即和王桂英說定,以后秀春飯店用的榛蘑和木耳都由她們供應。沈月怕口說無憑,還讓經理和王桂英簽了一個協議。
出去秀春飯店,沈月笑著問:“娘,你這下放心了吧。”
王桂英拿著那張協議,看著紅紅的手印和飯店的公章,還好像做夢一樣不敢相信。
“月月,一斤干蘑菇居然能賣一塊錢,一斤干木耳居然能賣一塊二。我們這一次就賣了二十五塊六毛,都快是你一個哥哥的媳婦錢了啊。”
“娘,這只是開始。秀春飯店要我們一個月送一次山貨,我們這幾天采的蘑菇還夠送一次的。接下來天天去采,到天冷蘑菇下去,估計也就夠送三四次的。剩下差不多半年的時間,就要娘去別人家收上來了。我們給她們七毛一斤,回頭我們賣一塊也是有的賺啊。”
沈月的小算盤打的很響亮,聽得王桂英那心臟又砰砰的跳個不停。因為她不敢想那個時候家里得有多少錢了。
王桂英高興,帶著沈月又去供銷社買肉,買果子。想著今天老大和紅玲去登記結婚了,又買了二斤糖果,一大掛鞭炮,還有一些逼得吃的。她們推著這些東西回來剛到村口就見林京墨從村里跑過來,總是沉穩的他此時氣喘吁吁,滿臉通紅。
沈月忙上前問:“京墨哥哥,出什么事了?”
“我父親不用繼續養豬了!”林京墨一把抓住沈月的胳膊,興奮的手上不覺得用上力氣:“剛才馮全喜去告訴我的,他還將大隊部邊上的三間房空出來給我父親,讓他在那兒開一個衛生室給村民看病。”
沈月忍著胳膊上的疼,笑的眉眼彎彎:“太好了,林伯伯終于能干回老本行了。”
心里想:林大佬終于不用跟著他父親住在臭烘烘的豬場了,那可不該是林大佬的起居之地。
王桂英跟著高興的脫口一句:“看來月月你找公社書記是管用的。”
沈月回頭看王桂英一眼。王桂英后知后覺月月交代過她不要說這個事的。林京墨的興奮變成狐疑:“嬸子,你說我父親能離開西坡是月月去找了公社書記?”
“這個……”
林京墨是聰明的,他從王桂英這個糾結的樣子里就已經知道了一切:“馮全喜跟我說這事是他在公社努力周旋的結果,原來他騙我。”
若沒有馮全喜這話,王桂英還在想怎么支吾過去,但現在聽林京墨說這個,她登時就氣的上頭了。
“馮全喜這個老混蛋可真敢將功勞往自己身上扯啊。那天我去公社給你大哥定家具,月月也跟著去了。她去公社就是專門找王慶祝書記去說你父親的事。月月那天就跟我說,王慶祝已經答應她,等你父親從大王莊回來就重新落實他的改造工作問題。可是現在馮全喜居然敢說是他去周旋的。呸,他還要他那張老臉不。”
林京墨上前一步問:“嬸子,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說這個?”
王桂英看一眼沈月,彎腰小聲:“月月不讓我跟你說,她說你自尊心強,怕你知道這事是她出的力會心里不舒服。”
林京墨心里瞬間熱油滾過一樣,又熱乎又劇痛。他沒想到沈月背后為自己做了那么多,他沒想到沈月就因為在意他的心情就瞞下所有事。她才八歲,可是回想和她認識以來的一幕幕,都是她在照顧自己,在遷就自己,在保護自己。
而自己又在做什么?居然因為一塊糖果跟她慪氣的好幾天不理她。
沈月猜不準林京墨知道這事后會怎么想,心提到嗓子眼等半天沒等到只言片語,就忍不住偷偷斜睨一眼。
大爺的,他居然往村外走去!
第53章 妒忌成毒計
“原來是林老頭回來了,怪不得京墨之前急慌慌的跑來。”王桂英咕噥一聲。
沈月聞聽看向村外黃土路的遠處,果然是林茂只回來了。原來林京墨往村外走是去接他父親,心頭剛騰起的小火苗一陣涼風過來滅干凈了。
“林伯伯你回來啦!”沈月追著林京墨的腳步也跑出去,到林茂只跟前討喜的歪頭顯擺:“林伯伯你看,我將京墨哥哥全須全尾,一根頭發都沒少的給你送來了。”
林茂只歡喜的去摸摸兒子的頭,又高興的彎腰將沈月抱起來:“月月真是說話算話的好孩子,你京墨哥哥不僅一根頭發都不少,他還比我走的時候胖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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