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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肆還能怎么看?當然是用眼睛看:)。
之前說的合作不過是讓太子放心的借口,總不能一直捏著對方的把柄,直到人家不耐煩,動手除掉自己吧?
他可不是真心想要幫助太子,不過是想要趁機攪亂京城的渾水,方便自己暗中進行謀劃而已。
這些天,楚肆也發(fā)現(xiàn)了,這位太子殿下的人設倒也不能說完全是假的。
平常他的確略顯溫和懦弱、優(yōu)柔寡斷,戴著一副禮賢下士的假面。但這人心胸狹隘,嫉妒心很重。一旦被激起了嫉妒之心,行事就會突然沖動起來,變得大膽激進。或許當年元慶太子之事就是源自于此。
同時,這位太子殿下優(yōu)柔寡斷的表象下,本性極為固執(zhí),做事之前猶豫不決,但一旦確定選擇就會死不回頭。
只要揪住這人身上的性格缺陷,找準對方的心理欲求,楚肆完全可以不動聲色讓對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因此楚肆只是無奈攤了攤手:“在下暫時也沒有什么好的想法。畢竟四皇子圣謄在身,無論我們找出他多少錯誤,只要陛下一心縱容,就無傷大雅。”
他輕輕嘆了口氣,長眉微蹙:“最難對付的就是這份圣謄啊。太子殿下不如暫且避讓一二。”
太子的神情果然變得難看起來。
他心中那份嫉恨之火熊熊燃燒著。
……當年元慶太子尚在時,父皇眼中只能看到這位聰敏賢德的嫡長子,其他人都不能入眼。如今,就連那上不得臺面的女人所生的兒子,都比自己更受寵。這讓他怎么能忍?
楚肆又動了,紛紛勸他暫時避讓。直撩撥得這位太子殿下心中怒火越來越盛。
“諸位不必再說。孤這位四皇弟行事可是從不遮掩。”太子殿下伸手制止了眾人的勸告,臉上露出冷笑之色,“一條錯誤不行就兩條,兩條不行就一百條,孤就不信,父皇還能一直被他蒙蔽?”
古代還有三人成虎,自己所查的可都是實情。這些人勸他隱忍退讓,可他偏要死磕到底。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里,這大雍都城被太子和四皇子之間的爭斗激起了大片水花。大戲接連登場。不斷有官員因此落馬,朝堂之上火藥味濃重。就連普通百姓也感覺出了這份詭異的氣氛,不再那么熱衷于私下八卦。
趁著整個雍京一片混亂,借助太子的勢力和自己這段時間不斷發(fā)展的人手,這一明一暗兩條路線,楚肆也漸漸查出了丞相府覆滅的全部經(jīng)過。
“果然是她……”看見歆華公主的名字,楚肆毫不意外,他目光轉而看向名單中的其他人,“上至三公,下至九卿,滿朝之中,竟有不知多少人想要將丞相拉下馬……在其中默默摻了一腳。”
就連看上去諸事不理、昏庸無道的皇帝也同樣推了一把。
——或許歆華公主計劃之初,皇帝就已經(jīng)知道了一切,幫她收拾了手尾。
要不然的話,憑楚肆對那位歆華公主的印象,實在很難解釋,以對方的智商所制定出的計劃,居然能算計到老謀深算的丞相楚不疑?
低調(diào)的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緩緩駛過,微風掀起天青色車簾的一角,現(xiàn)出車中青年蒼白清雋的容顏。
他微微垂頭注視著手中帛書,長長的睫毛輕顫,在眼底投下一道暗影。
“果然……”將帛書上的所有信息記在腦海,他勾唇露出一抹微笑,“這個天下,還是重新洗牌更好。”
第54章 天下為棋局5
被嫉恨之火沖昏頭腦的太子單方面對四皇子宣戰(zhàn),剛開始或許只是因為沖動,后來這場戰(zhàn)爭卻越演越烈。只因皇帝的偏心實在是太過分了。
無論他們揪出四皇子身上怎樣的黑料,皇帝的懲罰永遠都是不咸不淡。
貪墨江南鹽稅?罰金反省;暗中廣搜美人,縱容手下冤殺良民?罰金反省;凌虐宮人,痛毆大臣?罰金反省;私下招攬北軍軍士,私蓄暗衛(wèi)?還是罰金反省。
天下誰人不知,皇帝一向寵愛麗妃,連帶著四皇子也是圣眷加身,自幼金銀珠玉賞賜不斷?即便是罰萬金,對他而言,恐怕也無關痛癢。
皇帝這種無底線縱容的態(tài)度深深刺激了太子,無論是他身為太子的權威,還是身為兒子的自尊心,都被四皇子身上超規(guī)格的待遇踐踏成粉碎。對四皇子的仇恨越來越深的同時,這份恨意也漸漸蔓延到了永遠偏心四皇子的皇帝身上。
但他的怨恨并沒有什么用,四皇子可不是吃了虧還能忍讓的人,在太子單方面挑釁四皇子的過程中,他手下的勢力也遭到了四皇子瘋狂的報復。
與表面上還講究規(guī)則的太子相比,四皇子什么都不顧,就連綁人妻小的事都做得出來。這瘋狗一樣亂咬的行為整得太子手下人心離散、惶惶不可終日。
太子別院。
“四皇子實在欺人太甚!”
又一次收到一則壞消息。太子忍不住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臉上慍色未消。原本還算端正的五官因憤怒和嫉妒而扭曲,就連那張溫和寬容的假面都被他撕了下來。他咬牙切齒。
“父皇他未免太過不公了!”
如今他每次上朝,總感覺朝臣們都在背地里看他笑話,諷刺他空有太子的名頭,實際上不過是個無權無能的草包,遲早要給四皇子讓位!
這種念頭越扎越深,也讓太子的心態(tài)越來越失衡。他目光掃視著下首的幕僚們,心中甚至忍不住開始懷疑:這些人會不會也已經(jīng)開始暗中質疑他的未來?更甚者,其中會否有人被四皇子那粗暴兇殘的手段威脅跳反?
有了這種疑心,即便幕僚們勸他不要糾結于意氣之爭,只要己身持正,便可穩(wěn)坐儲君之位,在太子聽來,也不過都是些敷衍搪塞的廢話。這樣的商討自然無法進行下去。
深夜,議事結束,曲應非悄悄從太子別院的后門離開,沒有驚動太多人。
夜晚的寒風從長街上嗚咽刮過,衣衫單薄的曲應非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他臉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霾,目光中帶出了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迷茫。
咕嚕咕嚕……
馬車轱轆在街上滾動的聲音幽幽響起,一輛低調(diào)簡樸的馬車在他面前停下來,趕車的車夫沉默無聲,左臉上印著一個象征過去囚犯身份的刺青。
天青色的簾帳被一只手掀開,一張熟悉的明月生輝般的面容出現(xiàn)在曲應非眼前,青年漆黑的眸子含笑凝望著他。
“我猜,你現(xiàn)在一定是在懊悔,當年的選擇太沖動了……”
楚肆畢竟不是太子的幕僚,并不會時時刻刻聽從對方指令。不過,這次的議事哪怕他沒有去,也能大概猜出太子的表現(xiàn)。
他直白的話像是一柄尖刀,直接剖開了曲應非的內(nèi)心。但曲應非還是強撐著不愿意在這個他自封的宿敵面前露怯。
他冷著臉:“怎么?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有閑心看我笑話了?”
“我可不會那么無聊。”楚肆意有所指看了他一眼,“特意選在其他人落魄時耀武揚威,落井下石,最后反被人拿捏住把柄……”
他的話語讓曲應非一下子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