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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管的嚴,別說在自家院子里種菜了,就是院子里長的一根草,那也是公家的。
這兩年松了點,家家戶戶都在自家院子里種了點菜。
至于原本讓種菜的自留地,都種上了莊稼。
沒辦法呀,畢竟光喊口號是吃不飽飯的,所以對社員的這種行為,大隊跟公社也是睜只眼閉只眼。
后院地方不大,種的菜種類可不算少,有黃瓜,茄子,豆角,韭菜……
孫桂枝一家都是勤快人,侍弄的好,種的菜在整個大隊是數一數二的好,尤其是今年,這些菜更是長的格外的水靈。
用羅老太的話說,這是老天爺怕王美清吃食上受委屈,所以格外照顧了些。
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孫桂枝是信,隱隱的,她還有種與有榮蔫的自豪感。
按下孫桂枝在家準備晌午飯不提,再來說說趙永兵。
王永兵回老院的時候,老王頭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榆樹下抽旱煙。
王永兵喚了一聲“爹”。
老王頭撇了他一眼,“回來了?!?
王永兵嗯了一聲,“我娘呢?”
王奶奶已經從灶屋里走了出來,看到四年未見的小兒子,人高馬大的站在跟前,眼圈就是一紅,“黑了,也瘦了?!?
王永兵笑道,“娘,我沒瘦,是比以前結實了?!?
王奶奶抹了抹眼睛,“累了吧,快進屋歇著,娘給你做飯?!?
“娘你別做我的飯了,大嫂說讓我在她家吃。”
老王頭哼了一聲,“去你大嫂那兒吃吧,她有錢,又有能耐,能給你做好吃的。”
王永兵皺了皺眉,沒接老王頭的話,拎著包進了屋。
老王頭把旱煙在鞋底上磕了磕,然后趿拉著鞋跟著進了屋,見趙永兵拉開提包往外拿東西,便眼巴巴地看著。
王永兵從提包里拿出的有雞蛋糕,有餅干,有糖果,有糖水罐頭。。。
帶的東西確實都是稀罕東西,可是唯獨沒有他心心念念的麥乳精!
老王頭就有點不高興,“麥乳精呢?”
王永兵一愣,心說他爹咋知道他給二丫帶了兩罐麥乳精?難道是他往外拿麥乳精的時候,被人看到或聽到了,然后就傳到他爹耳朵里了?
既然他爹已經知道了,他也沒必要再瞞著了,便淡淡地回了一句,“給二丫了?!?
“你說啥?給誰了?”
“給二丫了。”
老王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王永兵,眨巴了兩下眼睛,然后一下子爆發了,“給二丫了?我是你爹還是她是你爹?!”
王永兵聽得只皺眉,“你這叫啥話?二丫還是個小奶娃娃,不該給她喝嗎?”
“行行行,你大嫂是親的,二丫也是親的,就我這個爹是個后的,那你去問你大嫂要吃要喝去,往后你就當沒我這個爹?!?
王永兵真是越聽越莫名其妙,就為了兩罐麥乳精,至于嗎?二丫那么小,麥乳精不給她喝給誰喝?
王永兵跟老王頭,本來就不大親近,如今剛進家門,就莫名其妙的被老王頭搶白了一頓,王永兵的脾氣也上來了,二話不說,轉身就走了。
王奶奶急急跟了上去,“永兵,你爹就是一時氣話。。。?!?
老王頭在后頭大吼,“叫他走,有本事一輩子都別進這個家門,我只當沒生這個兒子!還沒出息呢就不認爹了,看我不去部隊找他們領導告他去!”
王奶奶不敢吭聲了,站在院門口直抹眼淚。
王永兵去了孫桂枝家,不過在進家門之前,他就收拾好了心情,臉上掛上了和煦的笑。
因著王永兵要過來吃飯,今兒個孫桂枝在灶屋里是忙得熱火朝天,也不知道做的啥好吃的,滿院子都是飯菜香。
王美清躺在一輛木制嬰兒車里,車子里墊的軟軟乎乎的,王蓮清在旁邊逗著她玩。
這輛嬰兒車是孫東強給做的,放平了能躺,等孩子大了,能坐了,稍微改一下,就能當個小推車。
孫東強打小就手巧,腦子也靈活,自己一邊琢磨一邊做,愣是給他做出來這么一輛多功能小推車。
這輛小推車剛拿過來的時候,一些有孩子的人家別提多眼熱了,這推車好啊,孩子躺在里面,磕不著碰不著,也不怕孩子打滾掉下來,多省心。
等到孩子大了,稍改動一下,孩子就能坐在里面,也不怕掉下來。
有人想請孫東強也幫著做一輛,可孫東強說了,只此一輛,不再做了。
他的小外甥女是獨一無二的,用的東西,當然也得是獨一無二的。
好吧,旁人也只能繼續眼熱了。
王蓮清看到王永兵來了,脆生生的喊了一聲“三叔”。
孫桂枝拿著把鐵勺從灶屋探出頭來,“你先在院子里坐一會兒,飯很快就好了。”
說完,又去忙活去了。
王蓮清乖巧地給王永兵搬了一張凳子過來,王永兵在王美清的小童車旁坐下了,看王美清咧著沒牙的小嘴沖著他笑,忍不住把王美清抱了起來,“二丫,叫三叔?!?
王美清格外喜歡趙永兵這身綠軍裝,舞動著小手,咿咿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