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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老太可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主兒,抱著王美清在隊里轉悠了一圈,然后整個大隊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就沒有不罵孫老太的。
孫老太在隊里的名聲本來就不大好,這下名聲更臭了,走哪兒都被人戳脊梁骨。
也有人說孫老太傻,孫桂枝一家,在整個公社都是有名的,你得罪誰不好,你偏要得罪他們一家。
別的不說,去供銷社買東西,通過王建軍,拿個內部職工價,都能省好些錢,一些緊俏貨,市面上根本就買不到,王建軍就能弄到手。
啥叫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孫老太吧。
王留柱是后來才知道了他娘做的缺德事,紅著臉過來給孫桂枝賠不是。
王留柱跟孫老太不一樣,是個實在人,孫桂枝倒也沒對他說啥難聽話,只是往后盡量不跟孫老太一家來往,兩家人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轉眼之間,王美清已經9個月了。
小娃娃本就長的快,更何況王美清吃的好,營養足,長的更是比別的小娃娃快了一大截:一個月能抬頭,5個月會說話,6個月會坐,9個多月就會扶著東西歪歪扭扭的走路了。
長的好,穿的也整齊,別的孩子有誰穿過新衣裳啊,都是撿上頭哥哥姐姐的衣裳,或是把大人穿爛的衣裳改小一點穿,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嘛。
可王美清就有好些新衣裳,有羅老太買的,有程愛淑還有妗妗們送的,更多的是王永兵這個小叔寄過來的。
也不知道王永兵咋那么能耐,時不時的就給王美清寄一些稀罕東西回來,有玩具,有麥乳精,有零嘴,還有只有大城市才有賣的小孩子穿的成衣。
比如今兒個,王美清身上穿的那件燈芯絨小棉襖,就是王永兵寄過來的。
小棉襖的顏色倒也不出挑,是藍色的,可王美清白啊,不管啥顏色穿在身上都好看。
而且到了冬天吧,大北風一吹,小孩子的臉都是被吹得又皴又干,大人又顧不上管,鼻涕都是糊一臉,兩個袖子也因為經常擦鼻涕而磨得鐵板一樣,锃亮。
而王美清的小臉蛋,就永遠都是水靈靈粉嘟嘟香噴噴的,羅老太說早晚都用香脂擦臉呢。
別說小娃娃了,就是大人,有幾個有這待遇?有些老太太,怕是一輩子都不知道香脂是啥東西,可王美清卻是天天用。
這么嬌生慣養出來的孩子,咋會不好看?反正王美清就是人見人愛,羅老太抱著她在隊上轉悠,不管誰見了,都會逗逗她或是抱抱她。
養出這么一個招人愛的外孫女,羅老太也是與有榮蔫,抱出去都覺著倍有面兒。
不過天兒冷了,西北風呼呼地刮著,羅老太已經不大抱王美清出去了,哄著她在屋子里玩。
反正有石南在,這倆孩子只要在一塊兒,能樂呵呵的玩上一整天。
王永兵寄過來的有小人書,羅老太又識字,有時候就給王美清和石南念小人書聽。
這天□□著,聽到外頭傳來急促的腳聲,然后就是一個興沖沖的聲音,“嫂子!嫂子大喜事!”
是王滿銀。
王美清跟著羅老太一塊兒探頭看外面,看到外面不知啥時候下起了雪,雪不大,雪片卻不小,一片一片,就跟白色的蝴蝶一樣從天上飄下。
上輩子王美清是南方人,長到二十五六都沒見過下雪,今兒個是頭一回見下雪,她就有些興奮,張手讓羅老太抱,她要去玩雪。
羅老太怕凍著她,不敢讓她出去,就站在了門口。
王美清遠遠的看到王滿銀跑了過來,便揮著小手一迭聲的喊,“叔叔叔叔。。”
她早已會說話了,不過大多喊的還是單個字兒。
即使這樣,王滿銀聽到了,也是高興得嘴巴差點咧到后腦勺,也跟著一迭聲的應著。
咧著嘴跑近了,卻不進屋,“嫂子呢?”
“不在大隊部嗎?”
“我剛從大隊部出來,沒看到她。”說完想了想,“估計是去糧倉那兒檢查屋子漏不漏了,我過去找她。”
羅老太攔住了他,“你還沒說是啥喜事呢。”
王滿銀頓住了腳,笑容滿面,“瞧我一激動就忘說了,這可是大喜事,還是雙喜臨門,嫂子被評上先進大隊干部了,建軍也評上了先進工作者,過兩天一塊兒去公社領獎。”
隊里一下出了兩個先進人物,王滿銀也覺得臉上有光,高興得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羅老太一臉驚喜,“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李書記親口跟我說的,大娘,不說了,我走了,我得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嫂子去。”
王滿銀喜氣洋洋的走了。
羅老太抱著王美清就親了一口,“哎喲我的小乖乖,你可真是個小福娃娃,給家里帶來了多少好運道。”
王美清也是高興得手舞足蹈,要知道,在這個把榮譽看得比命都重要的年代,被評上先進工作者,那可是一項至高無上的榮譽。
而她家,一下子就出了兩個!
王美清正高興著,突然發現石南不見了,他明明剛才還站在門口跟她一塊兒看雪呢,咋一轉眼的功夫就沒影了?
羅老太這會兒也發現石南不在跟前,嚇了一跳,“南南呢?”
王美清伸出小手指著外面,想讓羅老太去外面找找。
這會兒外面的雪已經下的有些大了,地上積了薄薄的一層,屋頂樹梢都已經開始泛白。
羅老太怕凍著王美清,回屋給她找了一頂小棉帽戴到了頭上,正準備出去,卻看到石南已經回來了,手里捧著一團雪。
“南南,快把雪扔了,仔細凍著手。”
石南沒有把雪團扔掉,反而捧到了王美清跟前,“雪球。”
王滿清朝石南伸出小手,她要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