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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他這個樣子到了別的地方更受罪,不如就放在我身邊吧,正好我身邊也缺個打雜跑腿的,”景映桐縮在被子里出聲道,“我方才聽到喬姑娘出了事,王爺和我還是快些去看看吧。”
“王妃可真是好心腸,”慕琮又在一旁冷嘲熱諷起來,“天天憐惜這個憐惜那個,恨不得要把這世間的可憐人都救上一遍才成。”
景映桐聞言下床穿上鞋,另一只傷腳還是沒盡好,她便踩著鞋一路拖了過來,慕琮一見她過來立馬賭氣地轉過了臉,她的小手扯住他的衣角來回拽了拽輕聲道:“王爺就答應我吧,好不好?”
慕琮方才還怒氣滿膛的心頓時軟了下來,他不動聲色地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點了點頭:“你若真的喜歡便留著,只是他這個樣子,要讓他平時離你遠一點才成。”
景映桐忙點點頭:“好,那王爺,我們快去看看喬姑娘吧。”
慕琮有點不太自然的“嗯”了一聲,眼睛一錯就看到了女子甘美的紅唇,方才就差一點了
都怪那個刁奴!
…
喬莞爾一動不動地跪在水墨長廊上,玉白的額頭上一大片可怖的青腫,她直視著前方的雕花木門,不顧丫鬟下人的指指點點,跪得像一株樹般挺直。
晴柔在喬莞爾身后一臉焦急地站著,一邊驅逐圍觀的人群,一邊擔心地勸著喬莞爾。
“姑娘,您不能這個樣子啊,這地上多涼啊,您這又剛受了傷,怎能就這么跪在這兒呢”
可不論晴柔怎么勸,喬莞爾依舊不發一言地跪著,現在天兒已打了秋,她卻依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素色衣衫,周圍綠蔭花簇,風清水綠,只有她穿著薄薄的白衣跪在這一片錦繡榮華中,看起來好不凄涼。
“喬姑娘,王爺王妃已經起身了,您進去吧。”
一個身穿桃紅衫子的丫鬟走出來,看了喬莞爾一眼道。
喬莞爾在聽到“起身”兩字后眼中一暗,隨即將手伸向了晴柔,晴柔忙過去將她從地上扶起來。喬莞爾一腳一殘的由晴柔扶著,慢慢朝屋里走去。
景映桐有點困倦地縮在紅木架子榻上,她的腳丫子還有些痛,膝頭蓋著一條毯子將包得嚴嚴實實的腳丫蓋住,姿勢雖然看起來確實有些不雅,但卻是最舒服的。
雖說雁書不住地沖她使眼色,可她就像是沒瞧見一樣依舊我行我素。
慕琮已經穿戴齊整了,他不發一言地坐在她身旁,他穿了一件家常的黑底松鶴袍子,頭發卻未仔細簪好松松地散了下來,景映桐看見他的頭發就想到他后頸上的紅痕,有些不好意思地避開了他刻意投來的目光。
這時外頭傳來了紛雜的響動聲,景映桐忙很有氣勢地坐好,只見一道素白的身影被人扶著虛虛弱弱地走了進來。
“喬姑娘,這是怎么了,怎么還受傷了?”景映桐明知故問道。
“莞爾自知有罪,”喬莞爾的一雙眼睛腫的像杏仁一般,“莞爾孤苦伶仃,這些日子承蒙王爺和王妃的照顧,如今出了事自然難辭其咎,那莞爾愿以死明志,以報答王爺王妃這些日子的照料。”
“事情怎么樣不還沒查清楚么,我又哪里說怪你了,”景映桐故意避重就輕地將話錯了過去,“只是不知喬姑娘從哪里聽的風言風語,怎么就鬧到生死大事上來了。”
“王妃是沒這個意思,可莞爾心里過意不去,莞爾白白地在王府里住了那么久,王妃事無巨細樣樣為我安排的妥當,如今出了事了”喬莞爾一低頭,就有兩顆淚珠順著臉頰垂了下來,“莞爾卻不能取得王妃的信任,實在是無顏愧對,不如一死了之。”
“喬姑娘倒是一嘴好說辭,只是我不信你,怎么反倒成了你的錯了,喬姑娘這主動擔責錯處的態度,是不是過于積極了些,我沒由來地辱了喬姑娘的清白,若說錯,也實在應該是我的錯。”
喬莞爾聽了這話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張玉白的面孔看起來楚楚可憐:“莞爾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母親自幼教導我便嚴,王妃待我一片赤誠之心,我卻惹了王妃不快,而且自從我來了之后給王妃惹了很多麻煩莞爾本就極為不好意思,如今又鬧出這等子事,實在是無顏茍活于世了。”
景映桐唇角依舊笑著,她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是換種角度來看,而今她倒真像逼迫單純善良女主的惡毒女配,不但逼著人家給自己下跪,還弄出了要死要活的陣仗。
“你也知曉你給我添了不少麻煩,那若是你今日真的死在了王府,明兒個下人們從王府里抬出去一具如花似玉的尸體,你覺得旁人會怎么想?”景映桐說著說著突然覺得有了點熱,順手抄起一旁的團扇,“喬姑娘嘴上將自己說的多貞潔無辜,殊不知你的這等子行徑才最是給我添麻煩。”
喬莞爾聽了景映桐這話頓時愣怔在那里,一張臉上梨花帶雨的好不可憐,景映桐見她沒接上來話便順勢繼續道:“而且我只不過命陸太醫去檢查了我那房里的東西,喬姑娘送的東西又恰巧被我放在了屋里,因此也落入了這檢查的范圍之中,不知喬姑娘又從哪里得出來,我為難你論斷的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微微朝前傾了身子,再加上她本就盤著腿,她覺得自己這個動作像在欺壓弱小的惡霸,女主被她這個架勢嚇得往后一縮,輕輕抖了抖求助性地朝慕琮看過去:“表哥”
景映桐無奈地掰掰手指,這些女子在危急之時為何都喜歡求助身邊的男人,她無奈地把身子縮回來,饒有興致地看向慕琮,想知道他會怎么說。
“王妃說的也是我想問的,喬姑娘,不知你可否解釋一下呢?”
喬莞爾沒想到慕琮看著景映桐這么欺辱她,居然連幫都不幫她一下,她猛地跌坐在地上流著淚道:“我還有什么好說的,莞爾什么都沒有,既然王妃冤枉了我便只能以死明志,除此之外還能怎么辦呢?”
她的這個動作讓自己額頭上的青紫更為明顯,一旁的小丫鬟看到她這么凄楚可憐的樣子,都忍不住在心里為她嘆了口氣。
“哦?那喬姑娘大可不必如此,”景映桐又笑了笑,“因為太醫方才檢查過了,喬姑娘拿來的那香料,半點問題都沒有。”
“莞爾怎么可能真對王妃有心相傷!”方才還柔弱的喬莞爾猛地激動起來,“我要以死證明清白也不過是因為王妃不信我我聽灑掃的小丫鬟說,王妃檢查首先就檢查的我送來的那香料,莞爾實在是一片好意,沒想到王妃居然如此想我”
“那你們遠離灑掃的小丫鬟可當真是厲害了。”
景映桐還未說話,雁書忍不住搶白道。
“王妃又焉能無緣無故地懷疑你了,還不是你剛送來東西便出了那事,王妃又不是有心針對你,只是任何一個有心人都會這樣想罷了,倒是喬姑娘,無緣無故鬧這么大陣仗,這不是擺明了讓府里的人都說王妃苛待喬姑娘你嗎?”
雁書嘴皮子開炮似的將這一連串的利害關系挑了個清楚,喬莞爾被她一席話怔在原地,只是這次還未等喬莞爾開口,她身后的晴柔便替她開口了。
“我家主子性子柔弱,不如就由奴婢來為主子分辨幾句,我家主子一直都感念王妃待她的好,更是逢人便說,王妃真是將她親妹妹一般的看待。要知道王妃可是咱們這一整個王府的主心骨,今兒個那里鬧出這等子事,可不整個王府都知曉了,那些小丫鬟們不知哪里聽了風言風語,今兒個一路子上都在議論個不停,我家主子雖嘴上不說,但寄人籬下,心里一向是極小心自卑的,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眼見著那些閑言碎語和白眼都落到了她頭上,又怎么可能無動于衷呢。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姑娘,除了用這種法子,還能怎么辦呢?”
“晴柔,怎么將你送去喬姑娘那里倒慣得你翻臉不認舊主了!”雁書即刻怒了,“聽你這話的意思,倒說是王妃有心放出消息排擠喬姑娘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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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局中局(一)
“晴柔不敢,”晴柔立馬低眉順眼地往后退了退, “只是心中替我家主子感到憋屈, 分辨幾句罷了, 雁書姐姐不必那么激動。”
景映桐在心中嘆了口氣,這兩廂一對比高下立見,晴柔不愧是原書中的心機反派,這一套說辭可真謂是滴水不漏又暗藏鋒芒,若是原身那個急躁易怒的性子,倒真可能直接被她激怒了。
只是她將晴柔送過去本來是要跟女主作對的, 怎么倆人串成一條繩上的螞蚱一塊來對付她了?
“晴柔說的是,只是我為何要刻意放出消息排擠喬姑娘呢?”景映桐搖了搖手中的團扇依舊擺著一張笑臉, “我是嫉妒喬姑娘的美貌,嫉妒喬姑娘的家世, 還是嫉妒王爺對喬姑娘的關心呢?”
屋里的氣氛頓時被罩上了一層含義未明的暖色,景映桐故意朝慕琮瞧過去,男子天光微醺下眉眼深邃挺立,那直溢英氣的模樣看得景映桐都起了色心,哪知男子這時候也朝她看了過來, 薄薄的唇角微微一抿涼涼道:“王妃可別沒由來的污蔑我,本王平時連關心王妃都唯恐不顧, 又哪來的功夫顧瑕旁人?”
也不知究竟是哪句話刺激到了喬莞爾, 她突然站起來就朝旁邊的石柱子上撞去, 兩個婆子立馬眼疾手快地扯住了她, 哪知喬莞爾就像一頭瀕死掙扎的野獸一般用力扭動著, 一張臉上全是斑駁淚痕。
“莞爾不知到底是哪兒觸怒到了王妃,怎由得著王妃這樣來玷辱莞爾的清白,王妃這話一出,可叫莞爾以后還怎么做人!”
“這還不簡單,叫王爺娶了你便是,正巧好事成雙。”景映桐卻冷冷一笑,“喬姑娘這會這么在意自己的清白了,那時去信給王爺說自己在老家生活凄苦的時候,怎么沒想到這些,你既然入了這王府的大門,事先就應想明白那些背后的議論和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