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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哥兒小嘴一撅,頓了一會兒,伸出小手看向王氏,委委屈屈地:“姨母抱抱宣哥兒吧。”
眾人都笑起來。王氏笑著抱過軒哥兒,親了他一口。又拿了青瓷盤里的冬瓜糖條喂他吃。
“雪姐兒呢?今天怎么沒有和你一起過來?”錢氏作為王家的嫡長媳,親生的兒女又爭氣,她的地位很超然,和廖氏挨著坐。說話的底氣也足。
王氏頓了下,回道:“她這幾天有些不舒服,總是咳嗽,我就沒有讓她過來。”雪姐兒不想過來,當著這么多人,她也不想直接說出口。
“有沒有找大夫瞧一瞧?”錢氏一臉的擔憂。
“大嫂嫂你多慮了,堂堂的西寧侯府難道還沒有一個治病的大夫嗎?”說話的人看著還很年輕,穿的是水紅色襖裙。她是王老夫人的三兒媳婦寧氏,面容很可人,言語卻有些刻薄。
王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咳嗽兩聲。寧氏的臉就一白。
王氏笑道:“府里有大夫,無礙的,已經在吃藥了。”寧氏這個人嘴上厲害,人很輕浮,也沒有成算。
王家安安靜靜的,她總要隔三差五鬧一通。真不知道當年母親為什么會看上她了!
午膳是在王老夫人屋里吃的,眾人吃過后就散了,只留了王氏姐妹倆和廖氏在。宣哥兒也被乳母抱下去午休了。
王老夫人屏退了左右,領著去了西次間。她拉著廖氏的手,坐在臨窗的羅漢床上,說道:“老姐姐,不瞞你的,請你過來,是有事相求的。素聞你擅長婦幼,想勞煩琴姐兒把把脈。這孩子命苦,好容易有了歸宿,又遲遲的坐不上胎。我的心里,油煎火燎一般。”
“咱們是兒女宗親,實在親戚,不說這個。”廖氏拍拍王老夫人的手,笑著說:“別的我不敢承諾,針對于女人有喜生孩子這事,一把一個準。”王家是京城里數一數二的人家。王氏又嫁去了侯府,顯赫無比。能攀上這兩戶,廖家還怕沒有榮華富貴嗎?
想到這里,她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王書娟也跟著附和:“我生了菱姐兒后,身子不調,還是婆母調理好的。”廖家菱是她的嫡長女,八歲了。這一次沒有跟著過來。
“你的氣色我看著也很好。”王氏很羨慕:“宣哥兒也可愛。”
小丫頭搬來錦繡緞面的杌子,王氏和王書娟坐下。
廖氏招手讓王氏上前,凝神看她的臉色,又讓了一個位置,讓她也坐在羅漢床上。單手搭王氏左手腕的脈搏,然后又換右手腕。問道:“月例的時間準嗎?”
王氏想了想,回答道:“不準,退后五天或者提前七天都是常有的事兒。”
廖氏皺緊了眉頭:“你體寒,但是感覺又不像,脈搏弱而沉,濕氣很重。”她又問道:“吃飯的胃口如何?你平時吃的都是些什么藥?”
“每頓能吃大半碗米飯,聞不了油膩味兒,肉吃的很少。”王氏頓了頓又說,“我平時吃的藥都是候府里李大夫給配的……一直沒有什么好轉,我也懷疑過,專門坐馬車出去讓別的大夫看了方子,都說方子是好的,對癥下藥。”
廖氏撤回了手,想了片刻,問道:“方子現在你有嗎?我要看一看。”
“沒有。”
王氏說道:“我的臥室倒是放了一張……我派人回去侯府拿吧。”
“暫時不必了。”廖氏喚了隨行的丫頭進來,讓她準備筆墨,“現在最主要的是先調理你的身子。”
她很快寫好了方子。王老夫人讓貼身伺候的大丫頭出去抓藥,問道:“老姐姐,你給我說一句實話,琴姐兒的身子能否痊愈?”
廖氏皺緊了眉頭,過一會兒,才說:“她的身子底子很差……先按照我開的方子吃藥吧,如果月例正常了,我再換一張方子。”
“老身治了一輩子女人的毛病,和琴姐兒類似的病癥,也不是沒有碰到過。只要好好調養,三年兩載的也能痊愈。”
三年兩載?也太久了。女兒嫁到陳家,一直沒生下個一男半女。再要等個兩三年的日子可怎么過啊?王老夫人嘆了一口氣。
“你放心。”
廖氏拍了拍王老夫人的手背,說道:“琴姐兒既然經了我的手,我保證讓她生下個大胖小子。”
“真的?”
王老夫人還沒有說話,王氏先開口了。
“真的。”
王書娟看了一眼王氏,笑道:“我沒有生宣哥兒的時候,婆母也說過這樣的話。”
“老姐姐,這讓我怎么感謝你?”
……
李媽媽和靈兒在推窗下站著,推窗沒有關嚴,她們聽的一清二楚,聞言也欣喜不已。
“靈兒姑娘,您回一趟侯府吧,把夫人的藥方子拿過來。”李媽媽壓低了聲音叮囑靈兒:“一定要謹慎一點,不要被別人發現了。”夫人的貼身事宜一般都是自己和靈兒經手的。
靈兒想了想,答應一聲,挑簾子出去了。
王家種了許多臘梅,紅色、米黃都有,好看極了。
靈兒坐馬車回了侯府,直奔上林苑去了。夫人的藥方子放在西次間的多寶閣上層,她很快取了下來,裝進荷包里藏好。水都顧不得喝一口,轉身就往外走。
經過前院時,靈兒碰到了陳容與和陳容澤,兄弟倆一起往凈雨軒的方向去。
靈兒屈身行禮:“世子爺安好,澤少爺安好。”
陳容澤抬頭看了看她,他經常去上林苑,給王氏請安問好時見到過靈兒,是認得她的,便揮了揮手,說道:“起來吧。”
“你不在母親的跟前伺候,慌里慌張的干什么呢。”陳容澤問道。
“夫人落下了一件東西,要奴婢回屋里去拿,所以走路快了些。”
陳容與擺擺手,讓靈兒退下。他示意吳濤推著他上前,又問陳容澤:“你走不走?”
“走。”
陳容澤一愣。大哥適才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急躁起來了。
陳汝正在書房里看白雪畫的雪中寒梅圖,見他們過來,也說道:“你們看一下,畫的梅花像真的一樣。”他一直知道白雪的畫很出色,今日一見,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