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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
兩個人對著笑了起來。
白微將筆硯一推:“這些就先留在這里吧,你總是要用的。對了,萬一,我是說,為防萬一,有件事我要提醒你。如果不得不讓你再與江湖前輩們見面——當然,我會盡力避免這種事情——像今天這樣跳出去與人對罵就不必了。我們在江湖上也小有身份,要愛惜羽毛。”
明白了,有身份的人不能表現得太low,臟事自然有小弟去做、臟話自然有捧哏的去說。好么,今天她懟人一時爽,其實就是那個沖在前面的傻狍子!
“你是說我丟人現眼了,是吧?”
“在下的意思是,以后有事,請先知會在下一聲再動手、動口。”
白芷深呼吸了兩下:“成!”警惕地看著白微泛起了微笑的臉,問道,“你是不是還有什么坑沒告訴我?”
白微淺淺一笑:“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家師去年為師妹訂了一門親事,是清風原家的二公子。家里出了事,原家理應派人來助拳,原公子路上小有耽擱三日后到,我會為你攔一攔的。如果攔不住……”
“臥槽!老子信了你的邪!別想讓我結婚啊!”
“斷沒有父親下落不明,女兒要成婚的道理。師妹的婚約,不能輕易就解了,還請不要毀約,等家師歸來,自有說法。”
白芷磨了磨牙,一字一頓地:“知、道、了。”
第5章 進展
白芷是白微有生以來遇到的最難應付的談判者,她心里那根弦太正了,并且不接受威脅還會反過來威脅掀攤。在白微說完“有婚約”之后,她也“想起來還有一件事。”
然后越說越多,白微不得不同意她的觀點“總不能無限期的等下去”,并且答應了“需要至少一、兩天聯系一次獲取信息”、“不負責原來的婚約、不與原二見面”之類的條件。
白微對師妹本身并沒有什么執念,如果這個白芷能夠將眼前的局面維持下去,他本人是不介意的。如果白芷能夠告知來歷、找到家人,他也不介意將白芷送回去也好查探師妹的情況,然而白芷來了個“三千世界”,那是真的無法的。
談到最后,兩人都有些疲憊。討價還價的結果是,白芷一個月不再折騰,一個月后,白微同意幫白芷嘗試在不損傷“師妹的身體”的情況下“回家”。如果不行,到時候再談。
白微維持著儒雅溫和的形象離開了,白芷則在心里給他打了一個“不好對付”的標簽。
這一晚白芷比高考前夜還要緊張,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半夜,聽到外面的梆子響了好幾次還是沒能成功入眠。她比白微的心情還要糟糕,白微說的道理她也認同,可是不試一試,總是不死心的。
她給自己劃了條線,三次,一個月后試三次,如果三次都沒有改善,那就安頓下來好好活,再想辦法。現在么,先摸摸情況,學點技能。
“有人嗎?”
在外間守夜的蘇子忙應了一聲:“婢子在。”
“點燈。”
白芷爬起來坐在桌前,艱難地寫計劃。她沒有眉筆,居然用的是傳說中的螺子鈿,用這個寫既吃力又浪費,白芷只能用從沒練過的毛筆字鬼畫符。好在她寫的是簡體,字又寫得大,總算還不太糊。
晨光初現的時候,她才睏得淺眠了一陣,再次被輕聲喚醒已是日上三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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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滅門案依舊沒有進展,陸英與兩個師弟硬是在應付完來客之后抽空來見師妹。聽到細辛說:“大小姐還沒起。”商陸便翻了一個白眼:“她什么時候早起過了?”陸英也無奈地笑笑:“她可真是……唉,但愿她這回能跟先生多認兩個字。縱然鬧換魂,我也認了。”
只有白微心里有數,不動聲色地道:“會的。”
白芷簡單地洗漱之后在自己的小客廳里與三人見了面,干凈清爽的打扮讓陸英與商陸精神一振。商陸耐著性子等互相問完好,便急切地問:“你答應要認真讀書的,沒忘了吧?”
點完頭之后,白芷反應過來自己又背了原主的鍋——不愛學習、出爾反爾,心里很憋屈地說:“你都記得,我怎么會忘?”
陸英喜道:“那好,今天請先生,咱們明天就開始!”他與商陸一樣,雖知道有疑點,心里還是希望只是師妹頑皮。聽白芷說愿意學好了,高興得要命,一拍雙手:“拿上來吧!”
外面一隊丫環魚貫而入,捧著文房四寶、衣服首飾、各種玩器進來,陸英搓搓手,仿佛一個老父親:“給你準備了一些東西。”說著,偷眼看白芷。他對師妹辣眼睛的審美也是忍了很久了,每每試圖讓師妹的穿搭變得正常一些,難得白芷變了樣,他連夜命人準備了一應物品,生怕白芷變卦。
白芷也不想看衣柜里那些印象派、野獸派的衣服,雙方皆大歡喜。丫環們收完衣服、擺完文具,白芷很有禮貌地說:“請你們避一避,我們有話說。”
接著抓起厚厚的一疊紙來,對師兄弟三人笑得很甜:“咱們再說下面的計劃吧。”
陸英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白微也警惕了起來,最大大咧咧的商陸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問:“你寫的?”
白芷道:“是啊,既然答應了就要好好學,我是很有契約精神的。契約精神,你們能明白我的意思吧?”她并不憚于使用自己習慣的用語。
紙上都是墨跡,缺胳膊少腿的字真是太糟糕了,但是不妨礙他們認出來這是字!江湖中人能寫一筆好字的人并不多,文盲也不在少數,這樣的字他們見的并不少,很快識讀了出來。
陸英臉色慘白。他是師父最大的弟子,只比師父小十歲,十歲時為人欺壓的時候被師父所救,三個月后,師父抱了個嬰兒回來,那就是師妹了。師父很忙,陸英照顧白芷的時間比白翼還要多些,他比師父更了解師妹,他不知道為師妹操了多少心。十五年來,一向如此,他知道在自己看顧下的師妹,是沒有這份學問的。
字丑,但是行文極有條理,條目也顯示出她與“師妹”有極大的差別。
白芷列的計劃很周詳,第一條就砸暈了陸英——確認年代、歷法、度量衡、稱謂、貨幣、物價、地理、簡單禮儀、本地風俗、動植物等。詞匯并不陌生,卻讓陸英更驚慌,師妹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正常人誰去問什么“度量衡”?
白微目光低沉,與白芷交換了一個眼色,然后翹了翹嘴角,新來的這個白芷,是真不好應付啊。她毫不在意地從所有的細節上向他們展示,坦坦蕩蕩,“你們可以不信,但事實如此,我也不會委屈求全”。
深吸了一口氣,白微道:“那——咱們來商量一下吧。”照這個計劃,請先生的事情就要緩幾天了,他擔心白芷會問先生奇怪的問題。
白芷對他笑笑,說:“我說了等一個月,這一個月會配合,當然不會拆你們的臺。即使先生現在來了,我也會裝下去的,當然,如果幾位能先給我講講,那是再好不過了的。”
商陸這時才醒過味兒來,先是高聲叫了一聲字,旋即壓低了聲音:“你!真的不是——”
“說了八百回了,我都快成復讀機了!真想拿手機錄下來放給你聽。”
白芷這說的話商陸就聽不明白了,但不妨礙他體會白芷的意思,他瞪大了眼睛,臉上流露出一絲傷感來。頓了一頓,商陸突然問道:“你別是耍什么花招吧?這些東西你幾天能學會?你以為你是神童嗎?”
“知識點是瑣碎了點,可都是有邏輯聯系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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