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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不錯,漫聲誦吟,留守花廳的人聽了,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白及咂咂嘴,說:“滿城盡帶黃金甲?!?
白芷在雨地里笑道:“小孩子家家的,志氣太大了不好?!?
白微應聲道:“呸!”聲音里帶著點驚喜,“你還知道回來?”
白芷笑著一劍遞出,一名黑道應聲而倒。顧清羽道:“留點手!我還要拿他們換簡淳呢!”
“您厚道。”白芷真心地說,提著手杖進了花廳,在花廳的地上留下一地濕腳印,不滿要罵了一句:“老子一定要把內功練好!讓雨淋不到我!”
白微嘲弄一聲:“那你得修仙!”
白芷將手杖遞給他,自顧自的擰頭發和衣服上的雨水:“壞了壞了,忘了煮姜茶?!卑准疤饋砭鸵医?,被白微拉了回來:“這孩子也太實誠了。怕不怕?”
白及是有點怕的,還是搖搖頭,白微道:“怕就說,你這年紀不容易啦。嘖,什么破師父呀,嚇徒弟。”白芷沒好氣地道:“事情都這樣了,還能讓他看不見嗎?別怕啊,大夫就得跟尸首打交道?!?
白微有點怒氣地說:“尸首跟系在鏡子上的人頭,那是一回事兒嗎?!”成心嚇人的吧?還倆捆一塊兒,鏡子一照,嘖!
白芷道:“要不怎么拿?”
“不拿不就行了嗎?你又不差這兩顆頭來記賬。”
“順手行不行?”
“滾出去幫忙!”白微終于惡聲惡氣了起來。
白芷翻個白眼,提劍翻身又沖進雨幕里。有了她的幫忙速度就快了很多,只是顧清羽覺得她很多時候是幫倒忙,白芷就是殺,“收放自如”四個字她還差點火候。她的銳氣依舊嫌重,戾氣也未除。清完了花廳,顧清羽只點到一只斷了胳膊的九尾狐而已,天罡門的弟子卻是無一幸免。
白芷道:“我放過他們一次的?!?
顧炯以為說的是快意莊的事,幫腔道:“殺就殺了。五叔,亂世用重典。”顧家殺人,還要七擒七縱嗎?
白芷縮縮肩膀,對顧清羽道:“我繞了個遠,從他們后面過來的,往這邊沖的都解決了,后續麻煩不大。我去別處幫忙?!?
顧炯道:“我與你同去?!本仍朗莻€不錯的選擇,也再不能讓堂妹去自由奔放的洗頭了。
白芷道:“分兩路吧。我去沈家那邊看看,你呢?”
“我尋普慧大師?!?
倆人沒一個想起來簡莊主的,顧清羽在后面喊道:“別忘了救援簡莊主!”顧炯沒當回事,白芷想了想,沈雍還能撐得住,簡莊主真不一定能撐得住。他要死了,大家也是沒臉。提劍又去幫簡莊主。
到了一看,簡莊主這兒是全莊最慘的。
~~~~倒敘~~~~~
黑道里有耐心等揀便宜的人如“鏡仙”夫婦也有,大部分肯過來的卻都沖殺了進去。此番是“鏡仙”攛掇,賀景方雖按兵不動,卻也默許——他想借黑道諸人試試白道菜鳥們的水平。
“鏡仙”當時的話很有道理:“白道要是頂用,早來搶人了,看他們連個說法都沒有,可見是沒什么值得咱們忌憚的。顧家分家了,他們老爺子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呢。沈家,一個老寡婦帶著一個娃娃!還有什么?幾大派?哪派是會為鑄劍莊下血本的?鑄劍莊武藝稀爛,腦子是全里水,可莊里有寶貝呀!”
無論黑道白道,一門上佳的武學,一柄上佳的利器,都是生存的保障。
搶!
黑道群雄動心了。
但是天罡門幾個門派在快意莊踢到了鐵板,回來找“鏡仙”算賬,“鏡仙”卻說:“我說的鑄劍莊,你們跑去踢顧家的鐵板,這也能怪我嗎?姓顧的不會為鑄劍莊下血本,你要殺他,他能不還手嗎?”
這倒也有道理。
“鏡仙”雖然是個女流,腦子卻頗為好使。她無法號令黑道,卻能“我胡說八道的,你們愛聽就聽”。出主意混入鑄劍莊,想到了鋼絲殺人的辦法。同時提議,把白道牽引分割開來,各家自己找仇人去。
即便白道不劃片防御,黑道也會想辦法讓他們這么干。
“哎喲,失了手也沒什么,簡家蠢材那群傻東西不是還在賀教主手里嗎?他們敢將你們怎么樣?”
賀景方也沒表示反對。
于是便有了今天打鑄劍莊的主意。想到“賀教主手里有人質,我們安全有保障”,參與的人比攻打快意莊時要多得多。
攻打鑄劍莊也順利得多,鑄劍莊兵器不少,人手差勁,組織防御也很混亂。幾大派找到節奏,各據一方之后,如九尾狐等人又開始了放大風箏。沈雍等人是組織了反擊應對,只好保證自家人比較安全,沖動一點的江湖俠士傷亡不小。
損失最大的還是鑄劍莊,如果沒有這個大會,簡莊主反而容易組織防守。如今自家莊子里天南海北來了這許多人,自己的護衛們大多數離開了日常熟悉的巡邏范圍都擠在北部。這里有劍爐,還有兵器庫,以及一些連非親信弟子都不能進的地方——這個可不能開放。
簡莊主身為一莊之主,名氣不小、莊子經營得也不錯,本領還是有一些的,費了些力氣重新整頓好了自家子弟,卻發現大家把他當成了肥羊!并且子弟在剛才的混亂中損失了很多,就快要撐不住了。
簡莊主這個時候終于喊了出來:“老天爺,你這是教訓我不自量力嗎?!”
~~~~~~~~倒敘完畢~~~~~~~
白芷趕到鑄劍莊北部就聽到這一嗓子,心說:【不是,是你運氣不好遇到了江湖動亂,你兒子又傻得不是時候】
她也不出言嘲諷了,提劍便上。這里的敵人尤其的密,武功高高低低的都有。白芷看著鑄劍莊的弟子、下屬有危險的便上去救援,她救援的方法與路上救傷者的終極辦法如出一轍——我剁了兇手就是保護了受害者。
雨還在下,白芷此時心境卻平和了許多,自己人安全了,她出手更穩。一個大夫,更知道人體的弱點,更知道如何讓人喪失戰斗力。比如擊打“鏡仙”的胃,就能讓她痛得彎下腰,比打她的心臟更容易得手。
一劍穿心、斬斷脊骨、腰斬……怎么方便怎么來,雨聲和著喊殺聲縈繞在耳邊,皆不能令她分神。她從未遇到過如此多的對手,也沒對這么多菜雞動過手,大量的、重復的經驗堆積起來,卻又與高手過招不同。
與高手過招在變,而與菜雞過招幾乎不用變,但同樣不必把一招使全,前者是因為無法使全,后者是因為不必。
場面漸漸安靜下來,一是殺的,一是嚇的,不少黑道嘍啰本是來打順風旗占便宜的,此時仗著自己不顯眼開始撤退。簡莊主卻被兩三個綠林豪強逼著,身上已帶了七、八處明傷,他的大兒子簡浦情況也不比他好,父子二人又都不好意思呼救。
簡浦最終叫了一聲:“顧小姐,還請援手家父?!?
白芷收回劍,望向了簡莊主。圍攻簡莊主的人很快地收回了手,他們在白芷進來之后不久就對她評估完畢。之所以沒走,還是因為貪心作祟,想拿住簡莊主敲一筆。此時見白芷要來,幾人打個呼哨,往幾個方向分散逃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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