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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楓和李巖諸人雖然國家在百姓當中,可畢竟還是騎著高頭大馬,目標過于顯眼。最后,他只得攜著柳如是和二來等幾人獨入陳留城,等后面李巖領著百姓們到的時候再做策應。
而陳留城,乃是春秋時鄭地也,為陳所侵,故曰陳留。唐楓與幾個人,騎在馬上就這么閑散著進了陳留城。看這里大街小巷的布局,到與杞縣相差不大,也是一個棋盤狀,上面星羅密布密布著許多的住戶。
而看那些站在城樓上的官兵們,一個個似乎焦躁不安,不時的對著城下杞縣的方向遙望著,生怕那支起義的隊伍突然而至,到時陳留城便陷進戰禍之中,城守得住守不住,在這些人看來都是差不太多。關鍵是自己能不能保住一條小命這才是關鍵。
而對于后面城池里面的那些百姓們,這些官兵也心知肚明,其早就盼著有這一支人馬來解民與倒懸。恐怕到時候外面一見仗,這里面立刻也就會跟著反水,所以官兵們也早做好了打算,能守就守,實在是守不住的情況下,一是逃跑,二是投靠于對方。對方不過是一只流民的隊伍,想來也急需一些老成的兵士,來指點他們上陣沖殺,免得到時候只是上前去充當炮灰去。
幾個人在街上隨意的轉悠著,柳如是正騎在馬上四處望著,忽然看到前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急忙催馬跟了過去,卻見前頭一個青衣的女子,正手拽著一個十四五歲的童子,正匆匆忙忙的往前走著,那個童子卻似乎不想與她同行,正在極力的往外掙脫著。
“小莘,莫要再胡鬧了,不是姐姐不讓你去,這實在是你爹吩咐過的。眼下這座城池馬上就要打仗了,你還是同我速速的離開此地的好。”青衣女子繼續拉扯著那個童子的手臂,想讓他跟自己走,可那童子卻是認了一條死理,死活就是不肯跟著同去。
等柳如是到了兩人的跟前,這才看清楚,眼前這個,正扯著那個童兒手的女子,并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便有些失望的要走開,可忽聽得那個孩童對自己招呼道:“姐姐救我。姐姐救我,她是人販子要把我給賣了。”那個童子的話剛一說完,身旁的那個女子臉色,頓時就為之一變。
眼見柳如是果真的圈過馬頭來,笑盈盈的盯著他問道:“你這孩子,如何倒叫我為姐姐呢?請問那位妹子,他又是你何人呢?如不說個清楚明白的話,那就莫要急著走了。”柳如是頭前幾句話,細雨溫風般說出來,到十分清脆悅耳。只是,最后話鋒一轉,眼睛也跟著頓時就瞪了起來。
那個女子似乎是做賊心虛,口中輕聲的嘀咕道:“我本也是好心么,這位妹妹,想來你是不知道他家中什么情況?眼下他爹已經躺臥在床日久,家里無糧不說,更無一個銅錢來買藥治病。所以她娘就央告我,把這孩子賣給城中的好人家中去享福,你說我這費力不討好不說,還總被人給當成為賊來看待。這位姑娘你來給評評這個理,看我說的對是不對?”那個女子說完,眼珠亂轉不時地往柳如是身旁的那條小巷里看去。
“這位童子,你叫什么名字?家又住在城中何處?對我可實打實的講。這位姐妹,我想不如你與我一起走上一趟,也好驗證一下你所言是否屬實?一是還了你的清白,二是做這件事情畢竟做損,他家里的用度我來理會便是,你就不用這么費心了。”柳如是說完了,這就要下馬去把那個童子拉過來。
“這位姐姐,我家就在前面八里廟住,順著這條大街直走,在拐一個彎也就到了。家門前種著一棵槐樹,十分的好認,估計眼下家里因我被她拐走而正焦灼不安呢,還望姐姐能把我給帶回去。”那個童子的嘴倒是十分的伶俐,且長相也頗討人喜歡。
聽完了眼前這個童子的話,柳如時更是覺得自己所做的事是正確的。可還沒等把腿邁下來呢,就見由一旁的小巷子里,噌的一下,竄出來幾個男人,正把柳如時給困在當中。
“你等什么人?晴天白日之下,莫非還敢動手不成?”柳如時頗不在乎的掃了面前這幾塊料一眼,見這幾個人,充其量不過就是城里的地頭蛇而已,自是不放入自家的眼中。更何況,后面相隔不遠處,正站著幾個看熱鬧的人。
第84章火器專家
第84章火器專家
陳留自古民風彪悍,乃是魏武帝當年起兵之所在。雖年代相隔久遠,但骨子里的那種血性倒是始終流傳著。只是似乎到了眼下大明末期有些變味。
“你這個娘娘腔,竟敢在陳留這地界站出來多管閑事,也不打聽打聽,我等是誰?”其中的一個漢子,說著這便伸出手來,就欲來牽柳如是的馬韁繩。
柳如是也并不是十分好相與的,揮起手里的五彩馬鞭就抽了下去,鞭梢在空中挽起一個鞭花,正抽在那漢子的臉頰上,頓時就留下了一道血痕。那個漢子,一面捂著臉,一面用手指著柳如是喝道“你這個娘們,到手辣得很,弟兄們還在一旁看著做什么?拿下她送入陳留的春樓中,咱們也一是可以出出惡氣,二是也混些銀子花花。”那幾個人聽了急忙一擁而上,有的抓住柳如是的腿,有的抓住她的馬韁繩,還有的便要伸手去拉柳如是的手,想把她拉下馬來。
柳如是急忙揮起鞭子,左抽右打,只是打了這個那個又上,一時左右難以支撐,險象環生。正在此時,忽由旁邊院墻里射出一支弩箭出來,駑箭穿透一個人的手腕,將其帶的往后退了幾步。
“啊,誰射的箭?”此人捂著手腕,高聲對其余人吩咐著。呲牙咧嘴的伸手想將弩箭拔出來,卻又下不了那個手去。疼的頭上汗珠直淌,嘴中悶哼聲止不住地哼出來。
“都老老實實的站到墻那面去,否則的話,一人給你們一箭。”從墻頭上傳來清晰的話語,眾人扭頭望過去,就看到在一面青磚墻后,有一個高高的亭子立在哪里。一個長的稍有些黑的年輕人,正手端弩箭站在亭子當中,對著下面幾個人冷冷的看著柳如是這回,是根本看都不看這幾個人,跳下馬就直奔那個童子而去,走到跟前,一把將童子的小手拉住,這便要轉身拽著就走,可一扯之下竟沒有扯動。不由回頭望去,卻見那個女人滿面驚懼之色,可一只手卻尚死死的拽著童子的右手不肯松開。
與此同時,另一個潑皮往前急趕幾步,這便伸手就要去捉柳如是。嗤的一聲輕響,一支弩箭早射在他的小腿之上,頓時便跪倒在地,抱著腿就滿地翻滾嗷叫起來。
“我只于你說最后一次,若是再不肯放手的話,可莫怪我柳如是對你不客氣。”柳如是話一說完,一翻手在自家身上摸出一把晶瑩剔透的匕首出來,這就奔著那個女子的手腕欲切下去,刀似到沒到之間,似乎尚在衡量著,在那里割下去能比較好一些。
那個女人一見頓時面色慘白起來,急忙把手縮回去。而唐楓等人也走了過來,唐楓走到那個小童子身旁,俯下身看了看這個小孩幾眼,卻見其長著大奔婁頭,典型的南人樣子。心知其定是聰慧異常,否則的話,焉處變而不驚?而且,有急智知呼人求救。
潑皮們被二來等幾個人給逼到了墻角,一動不敢動,那兩個受傷的,此時也不敢大聲呼痛,個個臉上皆是驚慌不定的神情,眼見著眼前這幾位手里拎著長刀,面容猙獰可怖,似乎殺自己這幾個人宛如殺雞屠狗相仿。
潑皮們還有哪個,敢拿自己的脖子去試一試對方得刀,究竟是快也不快?一時盡都噤若寒蟬,不知這些人會拿自己這些人怎么辦?只能求過往的神靈,幫自己脫的眼前這般大難,以后說死說活也再不做這種生孩子沒屁眼的事了。
“這位童子,你叫什么名字?可知自己的家在那里住么?”唐楓走到這個童子的面前,低俯下身子,對著他和顏悅色的問道,柳如是這時也頗感興趣的,把頭湊了過來,正好抵在唐楓的額頭上,兩個人一時都怔了一下,便又神態自若的等著眼前這童子的回答。
“我叫戴梓,家便在前面八里廟住,多謝幾位對小子的搭救之恩,如它日有小子可以幫得上忙的事情?盡管來找我戴梓,幾位叔叔姨姨,戴梓先告退了。”這個小家伙話一說完,末頭這便要往家跑去。
“等等,你這個孩子倒也古怪,我都懷疑就照著你這機靈勁,何人能把你給拐賣了?你拐了人家去賣的話,到還是很有可能的。我等救了你,你也不說領我們去見見你家的長輩?即使奉上一杯香茶,也足見你待客之道了。”唐楓頗有意味的對著眼前這自稱為戴梓的童子言道。
“這個,實話與這位叔叔講,家父實在是病得很重,所以小子有些唐突了。如果幾位不嫌小子的家中骯臟不堪,盡可與小子走一趟也就是了。”戴梓眨著一雙皂白分明的小眼睛,歪著頭,盯著眼前這幾個持刀帶劍的人解釋著。
唐楓伸出手去摸了一下,戴梓頭上的兩個小抓髻,心中對這個聰明伶俐的孩子,倒也真是十分的喜歡。只是不要再一會攻城之時,戰禍牽連上這可愛的孩子身上才好。
呼哨一聲,黑馬跑到跟前,低下頭蹭著唐楓的衣袖。唐楓一把將這個童子給舉了起來,朝馬背上一放,這便要牽著馬韁繩就往前走,想去看看這個戴梓說的,究竟是有幾分的實話?
“楓哥,這幾個人怎么處理?是不是都……”二來在后面叫住了唐楓,一面說著,一面對著唐楓用手在自家的脖子上橫著比劃了一下,用意已經很明顯,便是詢問,是否把這幾個人就地給殺了?
“二來,給他們點教訓也就是了,人么?就不殺了。”說完,他這便要牽著馬繼續往前走。“等等,那個戴梓你可餓了么?用不用給你買一個豆腐棍,我沒曾來陳留時可就聽說過,這東西可是你們陳留的一大特產。”柳如是牽著馬在后面快步攆了上來,對著正坐在馬上四下看著熱鬧的戴梓,笑呵呵的詢問道。
“好呀,就要老李家的豆腐棍,他家得最為純正了。”戴梓是毫不客氣,張嘴便指定了一家專賣店給柳如是。那面的二來等人也處理完了那幾塊料,牽著馬追趕上來,柳如是將馬韁繩扔給二來,自己便蓮步飛快的奔進店中去,似乎是那豆腐棍馬上便要告罄,自己去能搶的一個是一個似的。
唐楓怎么看這個戴梓,怎么覺得這孩子是人小鬼大,心中對這戴梓的名字,似乎也感到頗為耳熟。卻只是一時的想不起來,究竟自己在何處聽見過這個名字?
柳如是來去皆如一陣風般,奔回到童子的馬跟前,舉起右手里的四五個豆腐棍,將其遞給馬上的戴梓。戴梓咧開嘴笑著道“多謝姐姐了,一看姐姐便是一個好心腸的人。”說完了自是不再客氣,舉在嘴邊就開始大快朵頤。
見其吃的香甜,柳如是粉面也猶如桃花盛開一般燦爛非常,笑得十分開心。也跟著舉起手中的豆腐棍,輕輕地撕咬著。
只是,一連走了幾條街去,也不見馬上的戴梓指出,究竟那個門戶才是他的家?馬上的不急,可馬下的還另有公干在身,如何不急迫?幾次三番的舉頭看那馬上的童子戴梓,見其除了悠哉游哉的看著周圍的風景之外,在便是鼓動著腮幫子,大口大口地吃著,整個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又走出了一條街之后,唐楓實在是有些焦急起來,便抬起頭對著馬上坐著的戴梓言道“戴梓,你家究竟住在何處?莫不是你不住在這陳留城么?”說罷,盯著馬上這個童子,待其回答。
“非也非也,我家剛才已經過去了,就在咱們走的上一條街道上,那門前種著一棵槐樹的便是。”戴梓笑嘻嘻的瞅著馬下的這個身材魁梧的公子,輕聲對其說道。
“你,你,那你適才經過家門的時候,又因何不與我等說一聲?”唐楓感到有些憋悶,對于馬上的這個孩子,真是無可奈何,對他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你又沒問我,我又因何要說呢?我還以為是你想多看看陳留城的風景呢?自是不好打擾于你了。”戴梓捂著嘴嘻嘻的笑著,見唐楓的面色黑暗下來,急忙扭頭去尋柳如是去。
“姐姐救我,姐姐救我,我只是一個孩子罷了,焉知道你們如何想的?姐姐,叔叔要打人了,姐姐速來救我呀。”戴梓見唐楓的臉色陰沉著,靠近自己,急忙高聲對著跟在身后的柳如是喊道。
沒等他喊完,早就被唐楓一把給抱下馬背來,輕輕地放在地上。對其開口言道:“第一條規矩,你需要自己走,第二條規矩,與我講實話莫要欺哄大人。”說完了,便等著看這戴梓會不會因此而嚎啕大哭起來?
“楓哥,莫要與一個孩童置氣了,他在怎么聰明伶俐,始終也都是一個孩子。戴梓,不過你也不對呦,怎么連過家門都不與姐姐說一聲呢?來,跟姐姐坐在一匹馬上,姐姐帶你回家。”柳如是說完了,把戴梓抱上馬背,自己也翻身上去,照著戴梓的指引,圈過馬頭向前走去。
后面幾個男人一時真是有些無可奈何,互相對視了一眼,只得各個翻身上馬,跟在柳如是的馬后,往上一條大街而來。一行幾人,盡是高頭大馬的在街道上晃悠,惹得四鄰的鄉親們,不時地在虛掩著的門戶里探出頭來,偷偷的窺視著這幾個外鄉人。
果然轉過一條街,就見有一戶宅院門前,種著一棵高高的槐樹,想來就是戴梓的家了。因這整條街道之上,也就他一家種了一棵槐樹。院門關闔著,門庭跟前顯得十分的冷落不堪。
“這就是我家了,姐姐也一同進去坐坐可好?”戴梓說罷,又往后看了一眼唐楓他們幾個人。對著唐楓一吐舌頭道:“那位叔叔,你也一同來吧,只是家中簡陋,家徒四壁,可莫要笑話我家呀。”說完了,這就要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