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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自己說得好聽,是幫著官兵取下的陳留城,若當真追查起來,自己可還是那個賊首的弟弟。心中雖覺得不太痛快,卻也只得就這么認了,便跟在那個開門的婆子身后,一同走到一處偏院之中。
“這位公子,你今夜就歇在這個院子里吧,我這就去吩咐人,將飯菜給你送到這里來。”婆子說完,轉身離去。
他只得推開房門走入屋內,點上蠟燭,看這屋內倒也收拾得一塵不染,顯得十分干凈,只是總感覺這屋內有一股子陰森之氣,也不知道是由哪來的?管他呢?想自己也有幾條人命在手,又怕的哪門子鬼怪來?
等了一會,那個婆子將飯菜都送了來,而后是關上院門就此離去。吃罷了飯菜,把火燭熄了這便躺下睡覺。可躺在床榻之上,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眼望著窗外被月光映到窗紙上的樹枝,隨著夜風搖擺個不停,看那樣子倒也極像是一個吊死鬼,正伸著爪子往這廂而來。
正在胡亂想著,忽聽得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一個女人閃身鉆了進房內來。就見這個女人一聲不吭,就脫掉身上衣裙登上了床榻,一把將李友給緊緊摟于懷中,上下其手起來。
李友吃了一驚,又抹著女人身上冰冷冷的,心內更是往那不好的地方想。急忙就要將之推開翻身下床逃走。卻聽到耳旁這女人低低聲音道:“公子莫怕,妾室乃是王老爺的第三十房侍妾,因見公子深夜孤寡一人,特來相陪,還望公子憐惜,能與妾身共度這一夜的良辰吉日。”說完了不由李友反駁,早已騰身而上。
聽見這女人如此說,李友驚恐之心方去,色心頓起,任由著女人-跨-坐-自己身上。一夜倦怠,天色微明,做了一夜風流夢的李友,慢慢睜開雙眼,本想仔細看看,在自己身旁躺著的這位王老爺的侍妾會是何人?
可借著窗外的光色一看,不由大吃一驚,就覺得喉嚨里有什么東西堵著,直想往外吐,卻又吐不出來。再看那位侍妾,此時也睜開了眼睛,對著李友蔚然一笑道:“公子果真是好體力,這一夜可是妾身這幾十年都不曾享用過的。如公子對妾身果真有意的話,便向我們老爺說一聲即可。”說罷,臉上做出一副嫵媚相對著李友親來。
望著這張皺紋累累的老臉,李友一下就認了出來,正是昨夜把自己引到偏院的那個老婆子。鬧了歸其,自己是與她一夜的顛-鸞-倒-鳳,如今這個虧可是吃大發了,再要被有心人所知而流傳了出去,自己這張臉還往何地擱?
李友是慌忙翻身下了地,抱起自己的衣袍,赤著身子就此沖出了跨院。剛出來,卻正好與幾個人走了個對面,為首一人,正是那位王保財王大老爺,此刻正由人攙扶著,不住的上下打量著自己。
“這不是李公子么?昨夜我這老眼昏花的,又恰值深夜到還沒有認出來是誰?怎么?這一大清早赤-身-裸-體的,莫不是要上河里洗澡不成?”王保財一面不懷好意的笑著,一面對其嘲諷說道。
聽了這么一番挖苦的話,李友也無心與這王大老爺反唇相譏,如今最主要的是及早離開這所院落才是。急忙打開了大門,貓著腰就竄了出去,身后傳來王保財冷冷的聲音:“歡迎李公子隨時過府來留宿,老夫可尚有不少的侍妾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無恥以及
第一百三十四章[哭]待那個李友跑的連影子都見不到了,王老爺這才慢慢轉過身,對著身后一個婆子笑著問道:“這一夜可倒是便宜了你了,與老爺說實話,是不是覺得十分受用呢?哈哈哈,一會自己去賬房領十兩銀子的賞去吧,畢竟也辛苦了這半夜?”王保財越說越覺得好笑,便仰著頭一路哈哈大笑著,任由丫鬟們攙扶進大廳之中去。
等出了這巷口,李友顧不得街上,那些早早起來的行人如何看待自己。手忙腳亂的把衣袍都穿戴好了,又將頭發胡亂的扎了起來,隨手挽了一個發髻,又在街邊尋根草根插上,就急急忙忙的奔著一所十分僻靜的街巷奔去。
等轉過了七八條街巷之后,確定自己身后并無人再悄悄地跟隨,李友方又轉過一條街道,走入一條胡洞里的一處十分僻靜的院門跟前,停下了腳,四處望了望,抬手便輕輕扣打了幾下門環。
“門外是何人?此處院落已然售出,若是來尋主人家的人,可到東門處去尋。”院中一個男子聲音低低的傳了出來。“李四是我,李友,我大哥昨夜可還好么?傷處可曾尋個郎中換過藥了?”李友壓低聲音對著院內問道。
吱呀一聲,院門被人從里面拉開,一個家丁打扮的人往外探了探頭,見果然是李友站在院門跟前,這才放下心,對其言道:“大公子如今這身上的傷,可也倒不是十分的嚴重。卻因昨夜這外面兵荒馬亂的,小的們一連走了五六家藥鋪,也沒有叫開一家藥鋪的門,把郎中請回來給大公子看傷,還望二公子多多恕罪。”那個家丁一邊說著,一邊把院門開的大了一些,好讓李友進來。
聽了家丁的這幾句話,李友不由面色陡然一變,急忙對其問道:“那傷口上的血可曾止住了么?”見李友變顏變色的對自己問道,那個家丁也知道,他是擔心李巖血盡而死。可那能讓人就這么流一夜的血,而不施救治?
急忙把院門掩上,對著李友回稟道:“回二公子的話,如今血倒是止住了,只是這傷口,小的們實在沒法子處理。這不,你即使不來的話,我也正打算出去給大公子請一位郎中來,好看看身上的傷勢。”說完盯著李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現在就出去將郎中給找來?
“郎中么?到先不忙著去找,待我進屋內先看看我大哥的傷勢再做道理。”李友話一說完,抬腿就往屋內走,并不是其不想去找郎中來給大哥瞧病,而是怕郎中由這回去之后,在萬一走漏了風聲,引來官兵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剛剛走進房內,便看到大哥李巖此刻正斜躺在床榻之上,身旁坐著那位紅娘子,手中端著一個粥碗,正在給其喂飯呢。見此情景,李友倒也十分佩服這位大哥,真可謂是艷福不淺。
聽見有人走進屋里來,床榻上坐躺著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抬起頭往門口望去。可當李巖看清楚了,由外面進來的人非是旁人,正是自己那個想將之千刀萬剮的二弟李友,不由頓時火冒三丈。
一把推開粥碗,致使粥碗正潑灑在紅娘子衣裙之上。可李巖早就顧不上這些,伸手就在床榻上,四處摸索著自己那把隨身的寶劍,想一劍就將這李友斬在當場,只是這動作稍微劇烈一些,傷口就此迸發,頓時又跌倒在床榻之上。紅娘子見了,急忙尋東西去為之包扎傷口,邊回頭對李友喝道:“李友,你若還念著一點兄弟手足親情的話,便速與你家兄長請個郎中來瞧瞧傷口。亦或是,你將我們夫妻二人往官府那邊一交,也好能給你換一頂烏紗回來榮耀鄉里。”紅娘子軟中帶硬的幾句話說完,是在也不去理會身后的李友,只顧著去給李巖處理新崩開的傷口。
聽了這幾句話,李友也深覺臉面無光,心中也生出幾分愧疚。正想末頭走出房門外,可就聽李巖大喝一聲,急忙扭頭望去,卻見一個黑乎乎的物件迎面飛來。急忙用手一擋,耳中響起嘩啦一聲,緊跟著就聞到一股尿臊味直沖嘴鼻。這時才發現,原來李巖劈面所投擲過來的,是一把瓷尿壺。
“大哥,可真有你的,居然拿這東西扔我。要實在說起來的話,小弟這也全都是為了大哥你好。若不是這樣,那昨夜小弟將你往史大人手里一交豈不爽快,何用勞神費力的還在官府面前處處遮掩此事?還甘冒殺頭之風險,將你與大嫂救到此處?大哥,別的小弟今日也不多說了,待我先與你去請個郎中來瞧瞧傷口,而后你與大嫂,可趁城中盤查不嚴之時,自行離開也就是了。兄弟我如今也就這么大能水了。”說罷,李友是轉身就此走出門口。
“李巖,興許你我誤會了二弟,也未嘗可知?莫如我將他召喚回來,你再仔細的問問他?莫要再屈枉了他。”紅娘子見李友說的話倒也十分坦然,心內不由對此有幾分疑惑,便低聲對著李巖詢問道。
“問那個畜生什么?問他因何與官兵里應外合破了陳留城么?還是問問他,四弟三弟如今又身在何處?還有咱們的大首領唐楓,人家千里迢迢的來到杞縣,聽聞我含冤入獄是二話不說,率領二來等諸人砸牢反獄將我李巖救出來。可現如今,我那個好兄弟,卻把人家給逼出陳留城,鬧得官府四處捉拿與他,如今還不知道他怎樣呢?”說完這些,李巖更是痛悲交加,一時思念起如今不知所蹤的三弟,就哭上幾聲,想起年紀輕輕便戰死的四弟,更是悲痛欲絕。
若是依著紅娘子的主意,這個唐楓當初就不應當去扶保與他。可現如今說什么也都晚了,最為關鍵的,就是如何才能出的了這陳留城去?眼下陳留城四門設下重兵防守,嚴加盤查著過往的百姓,想混出城去,看來勢比登天。
終于將李巖傷口上的血重又給止住了,可忽聽得院門一響,工夫不大,走進一個挎著藥箱子的郎中來。隨之門口一個腦袋探了出來,不住地往屋內張望,正是適才離開的李友。
那個郎中待將李巖后肩胛骨上的破布扯下之后,一見到傷口,就不由微微皺了皺眉,輕聲言道:“這分明便是箭創呀?官府如今可是有令的,如見有人受了刀劍之傷,當即刻匯報與官府,否則就以同罪論處。這我可不敢給醫治呀?”這個郎中說完,卻就要收拾藥箱站起來離開這里。
“郎中且慢,我們本是尋常的百姓,絕非是那些造反之人。只是昨夜,我夫婦二人由我娘家返回自己家中,我夫婿不慎被流箭所傷,這才吩咐家弟去喊先生過來,為之醫治一番。先生但請放心,診金必多與往日數倍。”紅娘子一面說著,一面由枕下摸出二十兩紋銀出來,遞到郎中的面前。
這郎中看到白花花的雪花紋銀,稍作沉吟,這才點頭道:“也罷,醫者父母心,但應救人于危難,且從救治。還有一事想勞煩令弟一下,因我不知是醫治箭創,我家里自有一副好藥就不曾帶來,還得讓他去跑一趟,只是不知可行?”郎中說罷,雙眼盯著紅娘子,心中猜測著,這個女人會不會同意自己所言。
“李友,你就莫要在那里神出鬼沒的,你可聽見了郎中先生的話了么?速與你哥哥去跑這一趟,可莫要讓先生等急了,人家可是還要回去坐堂呢?”紅娘子語氣陰寒至極,聽得郎中頭上不由滲出一層冷汗來。
“不急,不急,夫人請放寬心,今兒如不將他的病治好了的話,我是哪里都不會去的。”郎中信誓旦旦的對著眼前這個女人保證著,可眼睛卻時不時溜向床榻之上,在床尾一邊竟露出了一個劍柄。再看這身穿紅衣服的女人和躺在床榻上那位的衣袍之上,全都沾滿了斑斑的血跡,心下對此以了然于胸。
過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時間,才見到李友滿頭是汗的奔進屋內,把一個紙包遞與郎中的手中。郎中接過來紙包,將其打開里面不過是一包黑色的藥面。也不知這東西是由什么藥材磨制而成?居然是黑色的。
就見這位郎中,把藥面均勻的撒在李巖的箭創之上。然后側過頭對著紅娘子詢問道:“夫人可有折扇?如有的話,速速取來一把與我急用。”說著就等著紅娘子理自己的茬。這一句話,聽得房內幾個人都不由一愣,此已是深秋季節,哪里有人在把玩折扇的?
門旁的李友聽了,眼珠轉了一轉,忽記起在這灶旁有一把草扇。急忙奔過去尋找出來,給這郎中送到手里。就見這位郎中,接過草扇看了看,低語了一句道:“也罷,就用它吧。”話一出口,緊接著就揚起手中的扇子,給李巖的后肩胛骨上的箭創用力的扇起了風。
第一百三十五章情誼恩仇
第一百三十五章他這一手,令在場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紅娘子一把抽出床邊的那把寶劍,李友見了急忙先奔出門口去。可就見紅娘子卻將手里的寶劍指向那個郎中,對其厲聲喝問道:“你莫不是怕我家夫君不死么?竟敢用扇子來為其扇風?”說完便欲舉劍。
“夫人慢來,此乃是我家不傳之秘,這里有個名堂,此藥名喚‘鐵扇散’。只有用扇子極力的扇它,這藥效才行發得快,傷口也愈合的快。如夫人不信,可站于旁邊靜觀,如此藥真是不好用的話,即可將我一劍殺了。”郎中嘴里說著,可手中的扇子卻是不停地扇著。
可也怪了,就見那傷口真的漸漸地萎縮了起來,逐漸的形成一處淡淡的疤痕。那郎中此時把扇子隨手一丟,傲然的看了看紅娘子,轉身收拾起藥箱,將之挎于身上邁步就往外走。
“多謝先生救了我家相公,請先生慢走,妾身因還需照看病人就不遠送您了,就讓我家小叔代為送送你。”紅娘子說完了,扭過頭去看了看,此時正倚著門框站著的那位李友。
聽了紅娘子的所言,感覺其話中之意分明是不在于自己計較從前的事情。如她要這般說的話,那自己大哥是不是也能就此放過自己?李友偷眼望了一眼床榻上的大哥李巖,見其微闔二目,似乎已然睡去,便對著紅娘子點了點頭,對著紅娘子輕聲言道:“那大嫂就多多辛苦了,小弟這便送先生出去。可是大嫂,這幾日千千萬萬別離開此處,城內尚在到處鎖拿你等,待過的幾日,事情漸漸平息之后在離開此地也不算晚。不過,小弟今日要將這幾名家丁帶回各個府中去,今后小弟也不會總來的,以免被人察覺,就得靠著大哥和大嫂自己處處多加留意。不過,小弟已給哥哥和嫂子買了不少度日所需之物,都放于偏房之內,嫂子就自己多多操-勞吧。”這幾句話說完,李友眼中竟忽然變得有些潮濕了起來。
“大哥,我也不想將老三和老四的命送了,此并非弟之過,還望大哥能寬恕些小弟的罪過。興許,自今日一別,弟便于兄長再無相逢的機會了。”對著床榻上的大哥話一說完,李友轉身便出了門,去追送那位郎中去。
聽著李友的腳步聲已然遠去,床榻上的李巖這才慢慢睜開了雙眼,雙眸之中,似也蘊含著一層水氣。見了他的這副心酸不已的樣子,紅娘子也自感覺心內不是很好受。便輕啟朱唇,對著李巖輕聲勸慰道:“公子如今只剩得這一個弟弟,還當真要與之恩斷義絕么?妾身聽了他今日所言,頗有悔改之意,公子又何苦在與自己較勁?莫非,當真盼著他被殺了頭這才開心么?”說罷,便起身,抄起桌上的破瓷茶壺,給李巖去倒了一碗水,伸手遞了過來。
聽了紅娘子一席話,李巖手端著水碗卻輕輕地搖了搖頭,輕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這兩日為了自己衣不解帶,終夜守候在自己身旁伺候著的女人,臉上也明顯消瘦了一些,雙眼外環也有了一圈淡淡的黑印,心中知道這是熬夜所至,不由也有幾分心疼。定了定神,開口對其言道:“非是我李巖小肚雞腸嫉恨著他,如今說寬不寬恕與他又有什么用?老三老四又去跟何人喊冤去?只是,我聽李友話中語氣,感覺到他近日必有兇險之事,唉,天造孽尚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隨他去吧,如今我也管不了這許多了。”說完把碗中水一飲而盡,卻掙扎著下到地上,紅娘子急忙一把將其攙扶住。
“此處不可久呆,你我還當想個主意混出城去方為上策。免得,即使他李友不肯把你我供認出來,可別人呢?一旦官府將你我畫影圖像在封賞了銀子出來,在想出得城去可就沒有這良機了。”李巖有些憂心忡忡的,對著攙扶著自己的紅娘子言道。
聽了他這么一番話,紅娘子倒也覺得其所言頗為有理,低下頭略加思索,便抬頭對著李巖道:“莫如你我搬到附近客棧中去住?似乎這也不可,那客棧之中來往人頗多,很快你我便會露出行跡。算了,待今日過后,明日你身子大好一些,咱們先離開這里,再設法出的城去也就是了。”言罷,扶著李巖走出屋子,來到了院落之中。
而那位郎中,自被送出了這座僻靜的院落之后,卻并不曾回到藥鋪。見李友送了自己一程之后,也就與自己告辭而去。郎中便站住了腳步,眼珠轉了轉,是立刻轉身奔著城內臨時衙門而去。因其與來的時候,已在店鋪之中聽自己手下伙計叨念過,有一位張遠山張大人,臨時掌管著陳留城的訴訟和諸多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