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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縮進被子里,將自己裹緊,舒服的嘆了口氣。
被子好暖和,蓬松柔軟,貼在皮膚上別提多舒服了,她將被子抱在胸口,這才安下心思索今天遇到的這些奇怪事。
“老板、成衣鋪、殯儀館、蘇紅、洛姬、鏡子……還有銀九!不得其解,不可置信,不……不敢反抗?!彼榭s著,咬著指尖咕噥,眼睛黑亮閃爍著不安與彷徨。
鏡子不是鏡子,會吃人殺人。
蘇紅不是蘇紅,身體里藏著一個惡魔。
銀九和樓月生也不是凡人,能放火燒宅,能降服魔鏡。
那……銀公館只是一處富豪宅院么?它本來面目又是什么……真像銀九說的,只要承諾留在這里,就會被庇護么?
她看著床頭的臺燈,盯著燈罩上漂亮的圖案,那是山清水秀的小景透露著祥和安寧,就像她很小時候記憶里的小漁村。
“轟隆……”
外頭下起了雨,雷電交加,屋子里也跟著閃爍,將院子里的樹影硬生生地投在墻上。
杜泉裹在被子里,雙手合十不停祈禱,期盼著暴雨夜快結(jié)束,盼著盼著就睡著了。
夢里她回到漁村,那是她被關(guān)起來的前三個月發(fā)生的怪事。
那也是個陰雨天,她在岸邊撿貝殼,見雨幕中出現(xiàn)一艘大船,從船上下來好多人,那些人行動遲緩,一身襤褸像是人偶。她嚇得快速往家里跑,卻見那些仿若失魂了的人跟上她進了村,一直跟著她來到家門口。
那一天,阿婆臉色特別差,安頓她睡下后,就帶著村長和幾個叔叔上了山,把那些濕噠噠的人們都帶走了,這一去竟足足有三個多月。
后來,村民說那船上的人都死了,來的是艘空船,可她分明看到了很多人的……阿婆回來以后抽著旱煙袋不說話,晚上給她煮面吃,清湯面撒一些蔥花,再窩兩個雞蛋,那就是最美味的了。
再然后呢?
她便被阿婆送進海灣處的溶洞里,那兒常關(guān)押犯人,她懵懂地被關(guān)了五年。
五年啊……
她出來就變成了結(jié)巴。
“汪……汪汪,喵嗚……”
杜泉驚醒,夢見自己變成了狗,醒來時天放晴了,她驚叫一聲才急急忙忙去梳洗。
一邊搓臉一邊咬著木棍練習說話,讓自己說得很慢咬字清楚,今天是上班第一天,她一定要好好干活。
阿鐵和瘸貓在外頭上蹦下跳活潑得不行,簡單得叫人羨慕。兩只小家伙見她出來就屁顛顛地跟著,清晨的銀公館依舊散著寒氣,寂靜陰沉,遮天蔽日的樹上連只鳥雀都沒。
她輕手輕腳的在前后走了一遍,發(fā)現(xiàn)所有門都關(guān)得嚴嚴實實,陳璜說不能亂開門,于是又去了昨天陳璜在的那個兩層小洋樓。
“篤篤篤”
“請問……陳璜先生在嗎?陳……”她拍著拍著門竟開了,羅馥猶豫了一下,推門走進去。這洋樓所有窗戶都遮著,昏暗潮濕,屋內(nèi)沒有燈,用的是蠟燭,有點兒風就會晃動。
杜泉又往里走了走,到處蒙著白布,不像有人居住的痕跡……隨后他聽到其中一個臥房有響動,于是壯著膽子推開門。
“好香啊”是摻了薄荷的熏香味道,門正對著一塊屏風,那邊應是點了蠟燭,所以她能看到梨花木底座和絹上的畫,上面繪著復雜的山川河流,畫法古拙,青綠賦色,看著更像是一副地圖。
杜泉慢慢繞過去,差點驚叫出聲。
里頭竟停著一副黑漆漆的棺材,頂上的蓋子被掀著,而陳璜……就躺在里面,雙手交疊在胸口,衣冠整齊,面容蒼白,他死了?
她嚇得說不出話,緊緊捂著嘴,此時也不知道哪里來的陰風,墻上的符紙被吹得嘩啦嘩啦。杜泉轉(zhuǎn)身想跑,一轉(zhuǎn)頭就對上一張人臉,她慌張后退,后背已經(jīng)挨住了棺材板。
“你……你……”
“嚇到你了女娃。”那臉笑著從黑暗中走出,她這才看清楚,原來是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家。他身材矮小微胖,頭發(fā)灰白仔仔細細梳到后面,臉上皺紋不多,眼睛小小,蒜肉鼻,下巴上長了個痦子,他不知何時就站在小泉身后,見她瞪大了眼就要嚇暈過去時便笑道:“娃娃,我是這里的管家,跟我來吧。”
“謝……謝謝老……管家?!?
她跟著管家走出那棟樓,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似乎有所感應般轉(zhuǎn)身回頭看了一眼,便見陳璜直直的立在窗戶邊,一雙眼正冷冷盯著她,嚇得她立刻調(diào)轉(zhuǎn)頭小跑著跟上老管家。
“管家……陳璜……他?!?
老管家笑了一聲,不以為然道:“陳璜這孩子生來就古怪,正經(jīng)屋子不住就愛睡棺材,別理他,就是……太淘氣了。”
杜泉看著那老人家的側(cè)臉,聞言愣了愣,心道:“睡棺材……能叫淘氣么?這就是……就是病啊!”可……那是陳璜,一雙眼就要殺人的小魔頭,她可沒膽子去問。
于是,把小閻王這個外號結(jié)結(jié)實實地安在了陳璜頭上。
老管家腿腳靈活極了,杜泉緊跟著還有些費勁,他們來到公館的大花園里,這里種著很多花,還有果樹竹林,假山石旁放著一個西洋紋飾的噴泉,大約是太久時間沒用,臟得很。
本來都是好東西,可如今這里無人打理修剪,雜草叢生,一路走過來就好似一處廢園。倒是不遠處一個不大的小湖很是清澈,竟一點雜質(zhì)都沒有,荷葉田田,清香四溢,倒是與四周的陰沉格格不入。
正探頭打量,就見老人家停下來,慈祥地說:“娃娃,銀公館的管家其實也沒什么事可做,清閑得很,九爺也不會刁難人,你每日只需迎接客人,打掃打掃庭院便好,尤其這染墨湖,要多多費心看管。”
“是……”
老管家點點頭,忽然甩出一張手帕掩面哭了起來,肩膀一抽一抽,豆大的淚珠子滾下來,把杜泉嚇了一跳,連忙安慰。
“老管家,您……您別哭。”
“娃娃,爺爺?shù)膶O女如果沒死,就是你這般大,我命苦啊!”
杜泉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去,只能不停的拍著老人家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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