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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誰想和你們這些黑心眼兒的一家人，我寧愿去找陳璜！

小長樂快出生那幾日，方圓一里便有靈氣波動，我們一直戒備，卻沒料到嬈華沒皮沒臉到那種境地，狡猾狠毒，竟想鉆進(jìn)杜泉的肚子里，借胎而生。說來諷刺，這也算做過神的，本是天生地養(yǎng)之物，如今也不嫌那一身血污么。

邪魔終歸是難逃審判，他們也該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了。嬈華化作灰燼，魂魄被冥都收走，妖宗漠然地看著，自嘲一笑，竟自斷生路，自毀元神。銀九只看了一眼便說：“他活得太累，死了倒干凈。”

是啊，死了一了百了，不必再為不省心的人操心。

這位妖宗，也不知該說他是及時止損，還是天生懦夫。

至于，玲瓏島上最后如何，或許只有冥都和韋清玄那幫人最清楚了，我們確實也懶得瞧他們之間那些不便對外言說的交易，反正，銀公館再也不會插手三界事物，大家相安無事便好。

事后，我依舊大搖大擺回了銀公館，住著我的小白樓，開著我的診所。我時常看著在趴在窗戶上數(shù)落葉的小長樂發(fā)呆，那像極了杜泉的側(cè)臉，讓我恍惚覺得……一切似乎都沒變過。

第一百零三章 番外二

我已記不清初入鬼族時的情景了，只記得那時鬼帝殞滅，鬼族陷入內(nèi)訌，到處都是混亂。我蔥鮫族偷出十三釵的胎兒東躲西藏，趁亂頂替了一個鬼族子民的身份，混跡于這個鮫族絕對不會尋到的地方，鮫族一向自視甚高，看不起幽冥鬼族，自是不會踏入這片陰沉污濁之地。

至于我為何要冒這險，還得說到十三釵。她一點兒都不像鮫族的女子，沒有那股子清高自傲的勁兒，反倒像凡塵俗世里的人，眉眼之間總是暢快自在，似乎活得極為瀟灑。然而，她那種放蕩的性子男人們鐘愛，女人們卻極為厭惡。所以她在鮫族并沒有好名聲，只因容貌姣好，琵琶又彈得最好，故而還是鮫族的樂師，每逢時節(jié)宴會，她都會上臺演奏。

我母親和她是一起搭檔的舞娘，擅長水袖舞。母親清秀靦腆，是個膽小的女子，一輩子做的最出格的事就是和來自鬼族的男子共度良宵。我總覺得她被哄騙了，傻傻的以為對方是什么神仙人物，直到懷了身孕，腹部出現(xiàn)鬼族印記才曉得嚴(yán)重性，而那時十三釵最先發(fā)現(xiàn)，并迅速替我母親遮掩，聽說，她還悄悄的去鬼族尋到我父親，并讓他想法子救下我們母子。

我想，應(yīng)該就是那個時候，十三釵遇上了鬼帝。

鬼帝是鬼族的領(lǐng)袖，據(jù)說其俊逸睿智，是個極有魅力的男性。

只是，我那父親最后也沒出現(xiàn)，母親生下我之后，便被鮫族刑法司的爪牙處死了。而我有幸活著，全憑十三釵庇護(hù)，她不知是從誰手里得到一個東西，佩戴著就能遮蓋身上鬼族氣息，將我送到歸墟國最低等的地方，私下里偷偷教我法術(shù)。

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長大，生活在最底層，做著苦工。有一陣我沒瞧見十三釵過來就有些擔(dān)心，向人打聽才知道原來十三釵因為私通鬼族被就地正法，燒死在秦淮河畔的百花樓了。我火急火燎地趕去，只看到一堆焦黑的斷壁殘垣。我搜魂，搜到那柄琵琶，上面有十三釵一縷冤魂，血淋淋地在那里哭泣。我看到這里發(fā)生的一切，又看到泉客和自己的手下前來行刑，并生生挖走十三釵的胎兒。

我封存了百花樓，決心偷走那孩子，然后離開鮫族那個可怕的地方。

我天生就擁有兩種不同血脈，一陰一陽，這使得我天分極高，能迅速找到機(jī)關(guān)漏洞，并掩蓋自己氣息偷入監(jiān)牢。那孩子小小一團(tuán)，還不如一只貓兒大，被泡在一瓶子綠色液體內(nèi)，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tuán)，但是看得出，她還有一口氣。

帶走她！

我心里大喊，心跳如鼓，抱起那瓶子便逃了，這一逃竟是好幾年的顛沛流離，鮫族的追殺令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世上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會有族人在追蹤，我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

我一直都知道父親是鬼族一位頗有地位的鬼差，雖不及鬼帝地位顯赫，卻也是少有的能人，他并不知我母親有孕，直到我?guī)е⊥迌呵笊祥T去，他才想起那位嬌俏的女子，巧的是，他也沒有子嗣，對于我這個便宜兒子雖說不上喜歡，卻也勉強(qiáng)接受了。

從小到大我也沒感受過半分父愛，以至于真正面對那個偉岸男子時，心底一片冷漠，但我明白識時務(wù)者為俊杰，于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還把杜泉說成是我的小妹。

那副嘴臉，我如今想想，定然十分可笑。

就這樣我留下來了，也借著父親的身份為孩子保了一條命，只是她并不適應(yīng)鬼族的陰暗生活，生命力很弱，父親正忙著應(yīng)對鬼巫那群叛徒，也無暇多管，只說讓我尋個空檔將她送到海上去。我知道鮫族的難纏，正惆悵著該把她送到哪兒，此時竟從鮫族那里傳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說是城邦一夕被滅，那個建在深海的歸墟國毀于一旦。

毀了？

那么神秘富庶的歸墟國怎么會被滅呢？

我問父親：“鮫族得罪了誰？”

他那時已是一位頗有權(quán)勢的冥殿長老了，聞言只是冷冷地笑了一聲，說：“人族有句話說得倒是不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鮫族，自恃什么天賜神族，坐擁無盡財富，傲慢清高，霸占水域，殘害百姓，欺凌它族，不遵循各族公約。如此族類，只會自取滅亡。陸吾，你記住，因果輪回，這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禍?zhǔn)隆！?

我點點頭，恭敬的立于一旁。不知是否骨子里就繼承了冷血無情，我動蕩的心，竟因為這一番話完全沉靜下來，甚至有些慶幸，因為，只要鮫族覆滅，這小娃兒就能回到那片海域了。

于是我耐心的等了幾年，直到鮫族徹底沒了音訊，便將那孩子悄悄送到海島，那個叫做玲瓏島的地方，并選擇了一位慈眉善目的獨居老婆婆，讓她救回孩子，那婆婆是島上的一位巫師，有幾分能力，養(yǎng)個孩子應(yīng)該不難。

我封了孩子的記憶與血脈氣息，希望她做個平凡人，并給她起了名字，杜泉，黃泉的泉，我想讓她記住，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在幽冥深處看著她，庇護(hù)著她。

隨后幾年，我時常去探望她，見她成長健康便放下心來，這海島偏安一隅，靈氣充裕，居民不多，她過得也會順?biāo)煲恍?

父親子嗣艱難，一直尋找解決之法，想多幾個繼承者。冥殿初建，正是權(quán)勢紛爭的時候，他越發(fā)焦慮。我一向很會察言觀色，便憑借著這么多年來的人脈，費盡心思為他尋了個方法，還為他搜羅女子。一來是謝他在杜泉這件事上的幫忙，二來，我打從心底也不想接手他的位置，所以，我希望他生很多的孩子，別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果然，父親雄風(fēng)大振，孩子一個一個的生，他心情愉悅，對我更是滿意。所以，對我申請要去當(dāng)一個不起眼的夜游差的時候，也沒多加阻攔。

我在人間游蕩數(shù)年，抓捕逃竄的兇魂，誅殺妖邪，做得很不錯，頗受上峰重視，心境也在歷練中越來越平靜，只是偶爾想起母親，十三釵還有杜泉時還是會覺得唏噓，這世上苦命的女子還真多。

時間過得很快，因為各族混戰(zhàn)，內(nèi)亂，孤魂野鬼，兇神惡煞四處逃竄，冥殿鬼差忙得連個喘.息的機(jī)會都沒，我更是因為一次一次地廝殺戰(zhàn)斗，激起了體內(nèi)的血氣方剛，行走在陰暗殺戮中，越發(fā)冷酷。

以至于，等一切安定時，我才發(fā)現(xiàn)杜泉竟從玲瓏島逃走了，并一路來到龍海市，那地方我并不喜歡，因為，那個臭名昭著的蒼龍山鬼銀烏術(shù)和冥都黑名單上的雪山神樓月生就盤踞在那里。

這兩位的大名，還真是如雷貫耳，但凡有些經(jīng)歷的妖鬼就能說出他們作惡的那些往事，可這兩位法力深不可測，還習(xí)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好醫(yī)術(shù)，經(jīng)商頭腦又好，盤了一片大宅子，叫做銀公館，過得風(fēng)生水起，偌大的龍海市誰見了都得叫聲爺，眾人眼紅，卻也只能瞧著眼饞，誰敢真的上去招惹。

畢竟，妖邪也會生病，也需要醫(yī)治，古往今來，任誰也不敢輕易得罪大夫。于是很多人一邊罵著他們，一邊又不得不求上門去。

你說，可不可笑，諷不諷刺……

小杜泉對我毫無印象，但她天生五感敏銳，任何氣息靠近她都能有所察覺，所以，我每次在遠(yuǎn)處看她，她都能皺著細(xì)細(xì)的眉毛往我這邊瞪幾眼，從兜里掏赤豆，糯米，甚至還有鹽巴，噼里啪啦沖我一通亂砸，嘴里還咕噥著什么咒語，大約是那位婆婆教的。這法子對付最弱的小鬼還有點兒用處，對我，自然沒用。

她過得很苦，可人還算豁達(dá)，結(jié)結(jié)巴巴瞧著又憨又可愛，見人就笑，又慣于做低伏小，倒是個圓滑的。

我沒出手幫她，因為，這家伙命硬得很，碾在地上也不見得會死。

只是，她不知怎的，竟和銀公館有了牽扯，在我都來不及阻止的情形下，被銀烏術(shù)帶到了回去，我嘗試著和她聊聊，甚至鼓動牡丹去說服她離開那兒，可她沒有，我那時才意識到，這丫頭大抵是被銀烏術(shù)迷惑了，所以，便利用牡丹刺激那位鮫族余孽，將銀烏術(shù)那不可告人的陰謀透露給她，希望她清醒。

誰知，天命如此，她還是一頭扎了進(jìn)去，和她那個愚蠢的娘一模一樣，明知那是匹冷酷的狼，還往人家嘴里送。

如何把她從那里救出來，如何毀了銀烏術(shù)妄圖復(fù)活鮫族公主的圖謀，我決定聯(lián)合牡丹將禁地摧毀，并將那座封存著鮫族魂魄的海底墓也一并清除，這些事牽扯太多，我謀劃了許久，并且成效顯著，海底墓毀去，禁地的封印也松動，銀九他們不得不耗費靈力重新鎮(zhèn)壓。

此次計劃，還有意外之喜，竟抓捕了鬼巫青萍，還逼得蓬萊境那幾個罪大惡極的妖物現(xiàn)身，白國少主桑琮，那個神秘的國度唯一的幸存者，得到他，冥殿一直苦心研究的續(xù)命長生之法便會有頭緒，被樓月生那個蠢貨毀去的輪回井修復(fù)指日可待，那時，死去的母親和十三釵便能通過輪回重獲新生了。

本來一切都按照計劃順利進(jìn)行，可妖宗和伏龍山的那位老不死竟半路插足，將桑琮劫走。妖族和鬼族素來面和心不和，此次，我們鎮(zhèn)壓桑琮和徐慶招來的邪物損傷不小，無法硬碰硬，也只能暫時妥協(x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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