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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肆虐,沖刷著整片亞丁灣,海面狂風呼嘯海浪滔天。“奇安號”在風浪中顛簸如一葉浮萍。
溫舒唯睫毛顫動了瞬,意識到這個男人要做什么,嚇得血液倒流,再也忍不住,在暴雨中沖沈寂扯著嗓子喊:“會死的!我們會死在這里!不能……”
沈寂直勾勾地盯著她,說:“信我。”
“……”
眼下的境況,跳海是唯一的生路,但這樣兇險惡劣的天氣,他又中了槍……
溫舒唯腦子里一通天人交戰,進退維谷瀕臨崩潰,終于絕望地哭出來。
煙霧彈的濃煙開始消散,海盜朝這方步步緊逼。流彈四射,咆哮連天。
沒時間了。
沈寂神色冷峻,不等溫舒唯回話,一把扣住姑娘的腕子往懷里一扯,轉身從甲板上一躍而下……
嘩啦一聲巨響,海面激起巨大浪花。
海水從四面八方涌入口鼻,溫舒唯整個被卷入海浪,視線中瞬間只剩下一片混沌黑暗。
她只記得,在完全被海水吞噬之前,那人嗓音模糊遙遠,在她耳畔說的最后一句話,是錯覺般低柔的:“乖。別害怕,我帶你回家。”
第3章 野 (三)
“奇安號”貨輪的甲板上。
“頭兒!那兩個中國人跳海了!”有人驚呼。
吉拉尼站在暴雨中看著惡浪滾滾的海面,臉上很平靜。忽然,天邊一道閃電劃過去,往他琥珀色的獨眼里映入森然白光,駭人可怖。
中國人民解放軍蛟龍突擊隊 sj。
吉拉尼想起印在那個中國軍人臂章上的、象征中國海軍最強特種部隊的標志。那個他這輩子也忘不了的龍形圖騰。
蛟龍。又是蛟龍。
片刻,吉拉尼抬手摸了摸蓋在黑色眼罩下的左眼,十指寸寸收攏緊握成拳,眼神驟然變得陰狠憤怒。
有個矮胖子扯著嗓子問:“頭兒,人質都被救走了,這船上也沒什么值錢的貨,咱們現在怎么辦?撤?”
聽了這話,一個右手殘疾、裝了只尖銳鐵鉤的人一腳就給他踹了過去,罵道:“人質沒了,不撤,等著中國軍艦來給我們喂槍子兒?媽的蠢貨!”
“這回可賠大發了!”
“折了這么多伙計,這幫中國人欺人太甚!”
一語落地,暴徒堆登時炸開了鍋。一眾死里逃生撿回一條命的海盜們惱怒不堪議論紛紛。
鐵鉤海盜越想越怒不可遏,看吉拉尼,面目扭曲咬牙切齒地說:“頭兒,咱可不能就這么算了!”
其余人也紛紛附和,嚷嚷著要中國人付出代價。
吉拉尼聞言,側目,視線冷冷掃過一幫手下人。
海盜們瞬間閉嘴,悻悻不吱聲了。
天邊又是一道驚雷閃電。
“急什么。”
吉拉尼啞聲緩慢地說。他嘴角扯出個詭異的弧度,輕笑了一聲,半瞇著眼,道:“中國人欠我們的,我早晚連本帶利討回來。”
中國不是有句成語么。
血債血償。
*
“溫舒唯。”
溫舒唯整個人半夢半醒神思混沌,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只迷迷糊糊聽見有個聲音一直在喊她的名字。低而穩,沉沉的,一聲接一聲,硬逼著她在冰冷刺骨的深海中保留下最后一絲意識。
誰?
叫魂呢?
溫舒唯用力皺眉,想睜開眼睛看看是哪個憨憨這么欠扁,眼皮卻像有千斤重。又只能放棄。強撐數分鐘后,終于體力不支,完全在那人懷中陷入黑暗……
*
好像,得救了?
再次醒來時,溫舒唯腦子里第一時間冒出的就是這個念頭。
她此刻身處一個明亮整潔,干干凈凈的房間,身上已經換上了干凈的衣物——一條淺色的襯衫裙。屋子的墻面和天花板都是純白色,燈泡也是最尋常的白熾燈,家具擺設也非常簡單:兩張軍用鐵書桌,一個分成四格的立式軍用大鐵柜,和兩張一米二的鐵床。
溫舒唯就躺在靠窗一側的鐵床上。距離她幾步遠的位置,是另一架床,鋪著一樣的軍綠色床單,擺著一樣的軍綠色棉被,唯一不同的是,那張床的被子給疊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床頭的鐵欄上印著很淺的“八一”圖案。
看上去單調,整齊劃一,透出森嚴的紀律性。
她睜著眼有點茫然地發了會兒呆,扭頭,看向旁邊的窗戶。
天已經亮了。寒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從世界東方升起的朝陽。一夜暴雨之后的海面風平浪靜,仿佛昨夜的驚魂數小時只是一場夢。
晨光熹微,微風徐徐,海鳥飛翔的路徑和天邊的彩虹重合在一起,光與影,動與靜,美不勝收。
溫舒唯頭還是暈的。她閉眼揉了揉額角,還來不及仔細回憶昨晚的事,咔噠一聲,門被人從外頭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