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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廂,沈寂臉上沒什么表情,打掃完廚房的地面,拿著拖把回到衛(wèi)生間。清洗完拖布,他走到洗臉臺前,打開水龍頭,埋頭捧了把水洗臉。
抬起頭來。
他沒開燈,衛(wèi)生間里黑漆漆的,鏡子模模糊糊映出一個男人。男人臉是濕的,短發(fā)是濕的,眼底暗濤洶涌翻滾如浪,分不清是情還是欲。
沈寂忽然自嘲地笑了下。
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個非常冷靜的人,無論對任何人,任何事。從軍十一年,入伍后,他的自控力和忍性經(jīng)過系統(tǒng)化的專業(yè)訓(xùn)練,更是已堪稱極致,很難再因為任何事物而起波瀾。
面對那個叫溫舒唯的姑娘,沈寂一直在忍。
忍著不想,不碰,不亂分寸。
但“忍”字頭上一把刀。那把刀何時會落下來,就不得而知了。
*
溫舒唯炒了一盤玉米粒和一份番茄炒蛋,完后關(guān)了火,把兩盤菜端進客廳。
老校長正在臥室里接電話,像是她兒子打來的,老人時不時就會笑出幾聲。溫舒唯沒在客廳里看見沈寂,她放下菜盤擦了擦手,回過頭,目光找一圈兒,這才看見露天陽臺上站著一道高高大大的人影。
沈寂站姿隨意,靠在陽臺欄桿上抽煙。
大概是怕煙飄到屋子里影響到她和老人,他刻意關(guān)了陽臺門。
溫舒唯走過去,推開陽臺門走了出去。剛才又是陪老人聊天,又是做飯,忙活好一陣,現(xiàn)在已經(jīng)八點半了,天完全暗下來,暮色低垂,小區(qū)里的許多人家都亮起了燈火。
她兩只手靠在欄桿上,忽然嘆了口氣,帶著隱隱的不滿,吐槽:“也不知道什么工作那么忙,連回家陪老人的時間都沒有。”
沒有哪個老人不希望自己的兒女常伴膝下。溫舒唯感到難過,她想,每當(dāng)夜深人家,鄒老師都會羨慕那些兒女在身邊的人家吧。
邊兒上,沈寂被煙熏得瞇了瞇眼睛,食指抖煙灰,語氣挺淡,“你老師的兒子跟我一樣,當(dāng)兵的。”
“……”溫舒唯詫異地轉(zhuǎn)過頭。
“北疆,應(yīng)該是戍邊部隊。”
溫舒唯:“你怎么知道?”
沈寂聞言沒說話,回轉(zhuǎn)身,夾煙的那只手隨手往某個方向指了下。
溫舒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電視柜上擺著一個鏡框,照片似乎有些年頭了,整體有些泛黃。畫面背景似乎是邊疆的某處高原地區(qū),周圍荒無人煙,一個孤零零的人影站在畫面正中央,身著陸軍夏季森林迷彩作戰(zhàn)服,膚色黝黑,站姿端正,沖鏡頭露出一個很燦爛的笑。
溫舒唯一下子愣住了,陷入沉默。
“好日子誰都想過,”沈寂說這話時,仍是他一貫的懶散調(diào)子,嘴角挑著一絲笑,輕描淡寫,沒有任何波瀾,“總得有人扛擔(dān)子。選了這條路,就走到底。”
他如此,校長的孩子也如此。
溫舒唯看著眼前的男人,有一剎那的怔忡。
沈寂斯人,分明時常讓人覺得懶散隨意吊兒郎當(dāng),但事實上,他的背脊永遠筆直,挺拔如一棵白楊樹。三分流氣散漫,七分鐵骨錚錚,兩種極其矛盾的氣質(zhì)在此人身上完美交融,天衣無縫。
溫舒唯安靜了好一會兒,忽然鬼使神差般出聲,道:“沈寂。”
“嗯。”他應(yīng)了聲,看向她。
“你父母是在云城嗎?”
沈寂目光筆直落在姑娘白白的臉蛋兒上,靜默片刻,掐了煙,“問這做什么。”
“沒什么。”她笑了下,“就是覺得,你們,還有你們的家人都很不容易。雖然這話聽起來有點華而不實,但是,真的挺偉大的。”
沈寂看著她,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姑娘深吸一口氣吐出來,小巧雪白的手?jǐn)傞_,伸向他,大眼睛亮亮的,鄭重其事且無比認(rèn)真地說:“沈寂同志,能認(rèn)識你,我很榮幸也很開心。”
沈寂依然定定盯著她,眸色沉沉,沒有說話。
周圍連風(fēng)都似乎有一剎的靜謐。
須臾,
沈寂忽然很低地笑了下,說:“打個商量。”
“?”
“小溫同學(xué),”他語氣低柔,淺棕色的桃花里盈著很淺的笑意,彎下腰,抬起手,食指微屈輕輕刮了下姑娘挺翹小巧的鼻尖兒,“別總這么可愛。”
太他媽招人心疼了。
要命。
作者有話要說: 沈寂:啊啊啊啊啊!我小媳婦兒太可愛了吧!!!操!
第21章 迷(六)
雖是夏季,但晚上太陽落山,酷熱褪去七分,夜里的風(fēng)涼絲絲的,將姑娘耳側(cè)的柔軟發(fā)絲吹得在風(fēng)里飄舞。
溫舒唯滯了零點幾秒,始料未及慌了神,臉一下漲得通紅,脖子往后一倒,純粹下意識般躲開對方的觸碰。
沈寂手還未收,懸在半空。
周圍再次靜了靜。
沈寂盯著她,頭頂背后夜色深沉,他淺棕色的瞳里蘊著一絲不一樣的光。
好在溫舒唯心頭慌亂也只是一剎,她很快便鎮(zhèn)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