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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舒唯一雙大眼睛狐疑地眨了眨,“為什么?”
此時,沈寂淺棕色的瞳孔映入夜色,竟黑得逼人。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突的,喊了聲她的名字,“溫舒唯。”
那語調沉沉的,帶著些許被這盛夏夜色朦朧過的低柔,意味不明,復雜百轉。
溫舒唯聞言側過頭,仰起脖子,看向身旁身著軍裝筆挺如畫的高大男人,“怎么?”
沈寂沉聲:“你該重新了解我。”
“……”
溫舒唯沉默了好半晌,才扶了扶額頭,沉聲義正言辭道:“你誤會了。沈隊,我沒有覺得走在你身邊丟人,相反,我覺得能跟你走在一起是件特別驕傲特別自豪的事。”
沈寂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是么。”
“千真萬確,肺腑之言。”姑娘態度誠懇,就差豎起三根小指頭指天發誓,接著非常自然地跟了句,“我低著頭走,是因為你長得太帥太好看了。”
沈寂:“……”
“你長得這么帥,還穿軍裝,實在太吸引人眼球。”溫舒唯眼睛晶亮,很真誠地建議,“所以在去擼串之前,要不我先陪你回車上換身衣服?咱帥歸帥,還是帥得低調點,你看如何?”
“……”
沈寂站定,轉過身來,看她。微微瞇了瞇眼睛,眼神不明。
溫舒唯見他停下,自己也跟著站定,看向他。
片刻,
他嘴角忽然彎了下,抬手,輕輕捏了下她光滑粉嘟的臉蛋兒,調子低柔又寵溺,“好,我們小溫同志說了算。”
*
隨后,溫舒唯陪沈寂回到車上換了身簡單的黑色運動服,然后便去了燒烤店吃夜宵。
擼串時,溫舒唯看著忙忙碌碌的老板和老板娘,一時興起,換上副老太太說評書的語氣,跟沈寂聊起了這對小夫妻的故事。
燒烤店的老板是溫舒唯小區里的鄰居,一對新婚小夫妻,年紀都才二十六歲。兩人是從從高中開始戀愛的,一路克服了高考畢業、大學異地、以及父母反對等種種磨難,于去年年底修成正果,領證后,雙雙來到云城打拼開店。
沈寂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聽她講故事,不搭話,也不動筷,只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末了,溫舒唯從竹簽上咬下一口牛肉嚼啊嚼,咽下后,老氣橫秋地感嘆,“這個年代,像這么從一而終男孩兒女孩兒簡直都快絕種了。”
說完眼風一掃看向對面,這才注意到沈寂從始至終就沒怎么吃過東西,不由狐疑,問道:“你不是餓了嗎?怎么不吃。”
沈寂從肉串堆里拿起一串五花肉,放到她盤子里,語氣懶散隨意,“不多。”
但是有。
溫舒唯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人回的是她上一句“從一而終的人快要絕種”,默了默,緊接著嘆出一口氣,“唉,鳳毛麟角,現在都流行‘快餐戀愛’……”說著一頓,忽然心生好奇,“對了,沈隊,你怎么還沒有談對象呢?”
沈寂盯著她,答:“找不到。”
溫舒唯詫異,“怎么會?”
像這種優秀到萬里也挑不出一的男人,工作好,家世估計也不差,怎么可能找不到對象?她繼續猜測,“是不是平時工作忙,沒時間談?”
這么一想,也是。部隊里的人際關系網簡單到極點,一群糙老爺們兒八萬年也見不著一個姑娘,想脫單估計也不容易。
沈寂很隨意地“嗯”了聲。
“那你的父母,親戚朋友什么的,沒給你介紹對象嗎?”溫舒唯道,“有沒有相過親什么的?”
沈寂垂眸喝茶,“沒有。”
沈寂翻年就滿三十,這些年,軍校的同學和單位上的戰友結婚的結婚,生子的生子,幾乎就只剩他一個還孤家寡人。院子里有幾個熱心腸的兄弟喜歡閑操心,早些年隔三差五就給他發幾張小姑娘的照片,張羅著要給他介紹。
其中銀行工作的有之,高中老師有之,甚至有幾個舞蹈演員,長腿細腰,身材模樣都不賴。
沈寂見都懶得見。
溫舒唯聽了更加驚異,不可思議道:“你父母居然不催你?也挺難得的。”說著自憐自艾地嘆了口氣,低頭吃五花肉,半帶玩笑地自我打趣,“連我都被拉著相過兩次親。”
話音落地,對面忽然“砰”一聲。
溫舒唯啃五花肉的動作頓住,抬起頭。
沈寂剛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不知什么原因,力道似乎沒控制好,杯子里的茶水濺出來了幾滴。
他撩起眼皮盯著她,眸色沉沉,沒吭聲。
溫舒唯沒有察覺到什么異樣,見茶水灑出來,自顧自抽出張紙巾替他把桌面上的水滴擦掉,笑笑道:“是我那幾個同學瞎起哄,叫出去吃過幾次飯,都是朋友嘛,人家好心好意給你介紹,我也不好拒絕。不過都沒成就是了。”
沈寂盯著她,道:“為什么沒成。”
“就是沒看對眼,不過我不急。我覺得一個人也挺好的。”姑娘彎彎唇,嘴角上不小心沾了點辣椒也沒有發覺,又問他,“那你呢?怎么一直不談戀愛?”
“我挑。”沈寂說,隨手也抽了張餐巾紙。
溫舒唯一聽,來了興趣,“那看來你要求挺高啊。”促狹地沖他擠擠眉毛,笑盈盈道:“來跟我說說,你喜歡什么類型的女孩兒?我幫你留意留意,要是我身邊有合適的呢?”
對面那人沒應聲,視線專注地停在她臉蛋兒上,忽然微微傾身,大手朝她伸過來。
“……”溫舒唯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慌,下意識往后躲。
“好好待著,別動。”他微蹙眉,嗓音低柔,一只手捏住她的小下巴,把她的腦袋固定住,另一只手拿著紙貼上她的嘴角,輕柔拭去上面的一點辣椒面,淡聲嗤,“小花貓。”
溫舒唯:“……”
沈寂給她擦著嘴角,動作溫柔細致慢條斯理,片刻,擦完了,手卻不離。埋頭往她的臉蛋兒靠近幾分,低聲細語:“我喜歡傻里傻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