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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言蹊老倒霉蛋了。
具體可以追溯到第一場游戲,背景是密林深處的避暑莊園。她瞎了狗眼站錯了隊,不僅被同是游戲新人的陳泊舟耍得團團轉,還間接幫他排擠掉了幾個有腦子會想事的,前半場宛如一個脖子上頂花瓶干啥啥不行的智障,被陳泊舟帶在身邊當槍使都使不上,估摸著是當個見了圖一樂的傻狗使的,多厲害啊,把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大學生忽悠瘸了。要不是喻言蹊親眼撞破了他卸磨殺驢的場面,那超負荷的腦瓜子終于得以支愣了一回,電石火光間給想明白了:
好家伙,汪汪隊上大當。
可陳泊舟已經看到她了,他的腳下還臥著一具新鮮出爐的女尸,左手槍口里似有絲絲縷縷的白煙冒出,有血濺到了他臉上,將那慣常斯文自持的面孔揭露出某種近妖冶而瘋狂的內核。他對著喻言蹊藏身的方向笑了笑,仿佛藏在皮囊之下的惡鬼蘇醒之后找到了練手的獵物,修長的手指勾著扳機轉了個漂亮的圈,語氣自在隨意,眼神卻像要吃人,慢悠悠問道:“自己出來還是我來請你?”
這段記憶于喻言蹊而言很是模糊,可能是當時她當真被嚇懵了,也可能是時間實在過去得太久了,后面持續高能,而這只是一個開始。封閉倉庫里的步步緊逼,以及漫長黑夜里的倉皇逃命。喻言蹊總一枚金幣換來了跑出去的機會,莊園無疑待不下去了,她在第一場游戲里學到的孤注一擲,就是頭也不回地跑出了游戲既定的安全圈,沿著那些被“流放”之人的路闖入了未知的密林。
黑夜是數不清的枯枝敗葉與風刮如刀,那晚的圓月又大又冷,她筋疲力盡,絕望地癱坐在枯樹下,任由無數條赤練蛇披著月光從她身上爬過。
她幾乎觸碰到了死亡。
好在之前完成個人任務獲得的紅寶石在這樣的特定場合覺醒為了道具。之后的兩天三夜過得也極其混沌,她找到了那些被流放的人,可是在他人眼里,她已經被打上了陳泊舟的標簽。喻言蹊得不到信任,也無法被融入,在團隊的外圍獨自行動。游戲的最后階段,她救了個人。
兩百度往上的近視蒙蔽了她的雙眼,救下來一看,乖乖,陳泊舟。
要不是他醒得及時,喻言蹊就再給他掛回去了。
可是他醒了,一言不發,比在莊園里看著更恐怖了。喻言蹊根本不敢久待,裝了個逼就速速逃離現場。在這冰冷的游戲里,只有兜里的道具能帶給她溫暖。
這場喻言蹊基本是被同陣營的人帶贏的,評分低得可憐,收益甚微,一個人分配到安徹雷斯,連基本的溫飽都難以保證。經歷了社會的毒打,第一場游戲結束不到一周她就接著進入了第二場。
說來也不奇怪,這里很多人都這樣,要么適應,要么淘汰。以至于后來喻言蹊都不太愿意復盤她的第一場游戲,太丟人了,她智商在線的時間還沒有睡覺的時間長,它能讓她想起的只有欺騙、逃亡、吐著信子的赤練蛇和天上的一輪寒月。
不復盤就不復盤吧,喻言蹊老茍逼一個了。可這邪門的世界就他媽荒誕又離譜,她的第四場游戲,他媽的又遇到了陳泊舟。
這場游戲的背景在周家大宅,值得一提的是,喻言蹊一來就被搞死了,當頭一斧,物理放生,原地變鬼,飄在空中眼睜睜看著綰發的旗袍美人掄著兇器往她身上剁,旁邊散落著屬于人類的肢體,還坨著個幾乎伏到地上去了的小女孩,天生笑眼,瞳孔青白,扭曲的手指正死死按著另一個和喻言蹊一樣透明的存在撕碎了咀嚼。
喻言蹊:!
她嚇到變形,在其他玩家還在不動聲色地試探彼此的時候,喻言蹊已經慌不擇路地跑遍了整個宅院,然后千鈞一發之際感應到某種獨特的吸引,尖叫著撲進了一間臥房柜子上的玩偶體內。
小女孩緊隨其后爬了過來,她咧著嘴像是在笑,彎彎的眼睛里淬滿了狠厲的惡意,盯著喻言蹊,看樣子就要順著柜子爬上來了。喻言蹊卻像被鎖住了般,靈魂的手足融入了玩偶的手足,她再也脫離不出去了,頭不能低,只能通過對面的等身鏡看到小女孩直起了脖子,忽然爬開了,猛地從窗戶翻了出去。
緊接著門鎖一轉,有人拖著行李箱走了進來。
喻言蹊目不能斜視,妄想從鏡子里看個大概,只見來人西裝革履,再多就看不清了,變鬼了該近視還得近視。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正想著任務要怎么辦呢,忽而被一只手握住軀干取了下去,接著就對上了薄薄鏡片下的一雙桃花眼。
陳泊舟愉悅地吹了個口哨:“是你啊。”
喻言蹊:???
好嘛,天要亡她。
這場的經歷委實離奇,任務時間竟有三年之久。喻言蹊被迫和陳泊舟捆綁了一千多個日夜,越發覺得這個男的他不是個人。且不說她還被禁錮在玩偶體內時,陳泊舟但凡出門就要把她放在肩上,詭異程度堪比大院里那位養小鬼的旗袍美人。問題是其他玩家在短暫的驚訝后,還全他媽自己想明白了,都當陳泊舟是深藏不露自有城府的大佬,而這花里胡哨的玩偶不過是大佬隨身攜帶的一個道具,功能有待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