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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我一直試圖幫西子歌從兇器中脫離,可他太過強大,即便是我,也無能為力。
我坐在石房子里,看黑色的天空。
我想起那個等我回家的孩子,想起面冷心熱的司南,想起同我一般,坐在這個椅子上的西子歌。
他死的時候說不想再看黑色的天空,可他幻化的場景里,卻全是深沉的顏色,甚至還要更濃烈,他這樣,又要看多久?
我坐在木桌上,想我的夢想,想那些花和白云,想西子歌,想海一只,想司南。
我拿起筆,開始給司南寫信。
我把信裝在信封里,給他寄掉,便又回到石房子。
我讓你看看彩色好不好?
我把你的人生還給你,好不好?
等你醒了,你去找一個叫海一只的孩子,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跟他住在一起,你可以買一棟大房子。你可以找到一個叫司南的人,他很溫暖,也很善良。
如果你都不愿意,那你就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只要你開心就好。
我站在兇器無邊無際的黑霧里,拿著下山時師父給的佛珠,背著晦澀難懂的經文,輕聲說:“交換。”
黑霧一震,驀然像黑龍一般朝我涌來。
我坐在山頂,想那些昔日的花和云,想我的孩子,想司南。
我叫蘇未,我有一個夢想。
普度眾生。
第96章
司南一拳砸在木柜上, 木柜轟然倒塌,碎屑亂飛,他沉默著不說話, 表情卻罕見的可怕。
許央央終于了解全部真相, 可知道的這一瞬間, 卻讓她的心再也輕松不起來。
“司南。”許央央輕輕開口, 問,“這里是西子歌最害怕也最厭惡的地方, 你說他為什么要回來?”
司南沒說話,許央央卻明白他懂,她低著頭,看木桌的紋路,說:“是為了狗子吧, 當他知道祝越還沒死的時候,第一個擔心的, 是狗子吧?”
“狗子好不容易長大,上了大學,每天開開心心沒心沒肺,他不想再讓祝越影響他吧?”水霧染濕了眼眶, 隨后掉在木桌上, “他雖然不是蘇未,但他依然是狗子的西老師啊。”
眼睛被手掌溫柔的遮住,暖暖的力量熨帖著眼皮,男人的聲音隱忍而克制, 他說:“央央, 別哭了,我會把西子歌帶回來。”
許央央拽著他的手, 眼淚流在他的衣服上,她嗚嗚的點頭,說:“可是我也擔心你。”
司南在她面前半跪下,摸著她的頭發說:“我也會回來的。”
許央央拽著他的袖子不肯松手,說:“一言為定。”
司南望著她,彎著眼睛笑了,說:“一言為定。”
司南站起身,推開屋子的后門,胸口浮起金光,身上的衣衫無風自動,他抓起那抹光,光在他掌心中扭曲變化,逐漸顯出了形狀。
是一把金色的手槍。
司南單手握槍,朝著土坑扣動了扳機,金色的子彈尖嘯著飛出,狠狠撞擊在土坑的表面。
那里明明沒有任何東西,子彈卻最終失去所有力量,軟軟的掉在一邊。
司南連續再開五槍,每一發子彈都要比先前更強,攜著雷霆一般的力量,接連撞擊在同一處,隨著最后一發子彈的撞擊,空氣中驟然傳來玻璃碎裂般的聲響。
土坑的上方,空無一物的空氣中,忽然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司南一把攬過身邊的許央央,在她唇上輕輕一吻,說:“走了。”隨后松開她,轉身跳進裂縫中。
直到他的衣物消失在視線里,許央央才反應過來。
手指握成拳,緊張又害怕。
這個土坑是西子歌心中最黑暗的地方,祝越在里面動過手腳,曾把她困在場景里,現在被西子歌利用,拖了進去。
但又同上次很不一樣。
身后忽然傳來巨大的爆鳴聲,許央央心頭一跳,知道是支援隊來了,緊接著地面卻傳來一陣震動,肉眼可見的黑霧快速蔓延,很快便遮天蔽日,原先那點月光和星子也被隔絕在了外面。
這是祝越說的場景?許央央驚愕的回頭看,竟發現整座山頭都起了層層疊疊的黑霧,他是要干什么?
耳邊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發出的黏膩的吼聲。
許央央立刻向左跳開,原先站的位置便出現了一個大坑,這是什么東西?她扭頭看,眼角余光卻忽然瞥見一抹銀光,糟了。
嘹亮的哨聲急促的響起,一條水龍咆哮著撲出,將砍到許央央面前的東西直接撞散了架。
水龍也在瞬間潰散,化成了一陣小雨。
許央央抹了一把臉,看見了跑來的少年。
“姐,你沒事吧?”狗子扶起許央央,左右看看,奇怪的問,“姐,南哥和老師呢?他們不是跟你在一起么?”
許央央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便避而不答,問:“你怎么跑來了,倉庫呢?”
狗子說:“支援隊員來了,已經接手了倉庫,剛才我們收到南哥的訊息,就趕過來了。”狗子想了想,蹭蹭許央央的胳膊,欣喜的說,“姐,剛才老師跟我通話了。”
許央央眼圈一紅,不知道說什么,便摸了摸他的腦袋。
“真挺好笑的。”有人在黑暗中說話,隨后真的笑出聲來,“支援隊員來了就行了?我們老大又不是沒在特安部眼皮底下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