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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姨母還說,你們兩個孩子年齡都不小了,年前,就把事情給定了吧。
皇帝表哥在大婚前就有了孩子,她并不在乎,皇后尊貴榮華的身份,好像也沒什么了不起。她有吃有穿,但是家族的每個人都希望她能成為皇后,延續太后一脈永世的富貴……
除了蕭沅葉,她也很少見到其他的少年郎,自家的兩個哥哥成日里吃喝玩樂,不成氣候。雖然不曾與‘他’說上幾句話,但是少女的心總是柔軟敏感的,師妘妘知道,蕭沅葉對她并無別樣的優待。
甚至還有些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
她忽然有些心酸,淚水剛剛盈上眼眶,不遠處走來一個柔柔的身影。那宮女穿得比尋常宮人要好,手里捧著精致的食盒,待在一旁等皇帝同蕭沅葉談完,才跪在地上,謙卑地行禮:“奴婢如瑛,拜見陛下,廣陵縣主?!?
周焱沒有理會她,反倒是師妘妘和藹道:“放下吧。”
見她放下食盒,垂手立在一旁,師妘妘有些奇怪,道:“這里不需要你伺候,回去吧?!?
如瑛低聲道:“太后派遣奴婢才侍奉陛下和縣主……”
她這副任人使喚的模樣,倒頗像是個知趣的,被太后大力培養成未來師皇后身邊的得力助手。師妘妘不置可否,她難得憂傷了一會兒,便繼續托腮盯著那湖里的魚兒。不料周焱的余光打量到了她的身上,含笑道:“妘妘?!?
“怎么啦表哥?”
“你不是一直嫌宮里悶,想出去玩兒么。”周焱語氣溫和,“這次秋狩,你也跟著去吧?!?
“多謝表哥!”她高興地幾乎要從座位上蹦起身來,先前悲傷的神色一掃而空。忽然有些囁嚅,師妘妘道:“可是表哥……以往都是沒有女子參加的?!?
“規矩是朕定的,這算什么。”周焱大手一揮,道:“朕會喊上皇姐,多添幾分靚色,也是秋狩的美景。你也隨行侍奉吧?!弊詈笠痪?,他是跟如瑛說的。
如瑛面紅耳赤,細聲細語道:“奴婢領旨?!?
師妘妘哪里還在乎這個小插曲,心中早已充滿喜悅的去想秋狩的時候,該制哪種款式的新騎裝。抬眸看到蕭沅葉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有些懵,雖然不明白他為什么這樣瞧著自己,雙頰還是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抹紅暈。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pink小天使的地雷?!?。更新為報。
第18章
不覺就到了秋狩的日子。
臨行前一天,蕭府上上下下忙得不可開支。蕭沅葉近日來忙于各種秋狩的瑣事,李煦又丟給她別的事情處理,回家幾乎是倒頭就睡,連哥哥的面都見不著。九千歲蕭公公更是常年在宮中當值,極少回到府中。
她在園子里,正看著桃葉打包行李,廊外隨秋來報,蕭公回府了,點名讓她過去。
蕭沅葉匆忙趕了過去,卻見大門緊閉,兩名義父的親信太監緊緊守在兩側。見她來了,比劃了一個噓聲的手勢,輕聲道:“您等等,大公子剛剛進去呢?!?
她便消停在外等著,本就是傍晚時分,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蕭澤才從里面走出來。蒙蒙夜色中,他的雙眉緊皺,一言不發地走下臺階,撞見她質疑的神色,什么都沒說,只是沖著她點點頭:“進去吧。等著你呢?!?
“嗯?!?
她應了聲,緩緩推開門。屋內的光線極暗,一盞油燈投散出微弱的橘色光暈。她躬身道:“義父,您喚我。”
“你來了啊。好些時日,沒見到你了。”他的臉隱藏在燭光照不到的黑暗中,聲音并不像尋常太監那樣的尖利,看起來與尋常的大家長無異。他垂眸看著自己平放的手,道:“聽說這些時日,你跟他走得很近?”
“他只是想利用我在您這邊的便利而已?!笔掋淙~輕笑道:“這點目的,我還是能夠看明白的?!?
“他已經不是個孩子了?!笔捁L長嘆道:“他的一腔熱血和雄心壯志,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個地方釋放?!?
“孩兒隱隱覺得,他有其他的想法。”她咬著下唇,想起上次那一幕,忍不住問:“那個叫做如瑛的宮女果真有孕?他為何先開始不情不愿,后來又天天去太后的寢宮看她,這樣寵著如瑛,卻不肯給一個封號?”
“如瑛身孕一事不假,這件事確實無人插手,只能說來得太突然?!笔捁溃骸耙磺卸甲償堤啵闱也灰喙?,靜待事情發展便是。這也是我今日讓你過來的目的,明日便是秋狩,無論發生什么事變紛爭,都不要過問!”
他著意加重了后面四個字,蕭沅葉立刻道:“是?!?
“好了,你下去吧?!?
蕭公揮了揮手,她起身告退。才離開兩步,忽聽他自顧自言道:“李咨要回來了啊。”
蕭沅葉回眸,微微一笑:“果真是多事之秋呀?!?
此次皇家秋狩,按照老臣們的理解,便是年幼無知的小皇帝,帶著一幫子親信及宗室子弟騎射游玩。左右都是不學無術,卻又無可奈何。
周焱格外重視這次秋狩之行,所有細節,皆是他一條條親自過問,比處理政事還上心。他還特意邀請了郁郁寡歡的皇姐,帶上了表妹和寵姬,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出城,奔向京都北郊的皇家獵場。
蕭沅葉騎著馬,跟蕭澤并排跟隨在皇帝的輦車后,時不時竊竊私語。
看城外蒼云悠悠,天空如水洗般湛藍清透,遠處群山連綿起伏,染上一抹抹秋日的金黃。隨后是長公主的車隊,再往后是廣陵縣主,以及寵姬如瑛。
因離皇帝遠一些,所以她大著膽子講八卦:“聽說這些時日,那個如瑛很受寵啊。”
“你還關心這些?!笔挐稍趯m中的時日比她多,聞言詫異地瞧了她一眼,道:“陛下今日來去太后那里倒是比往日勤快了,也有人說那是為了廣陵縣主,真是什么謠言都有。還不如說,陛下是為了看狗呢?!?
“你罵誰?”她下意識道。
“……”蕭澤無奈道:“太后新養了只狗兒,這你都不知道么?罷了,我隨陛下去了幾次,他每每到了那里,問過好后便逗狗玩兒,哪里是會佳人?!?
車隊緩慢前行,蕭沅葉騎在馬上搖搖晃晃,聞言啼笑皆非。大約又過了一個多時辰,車隊陸陸續續到了皇家獵場。先帝不愛騎射,這里只有幾間簡陋的宮室,早已打掃收拾妥當,余人外圍扎營。
待萬事妥當,眾人排好隊列,一片山呼海擁中,周焱身披赤紅戰袍,緩緩登場。
他身邊簇擁著當下京都里的英年才俊,如李煦、蕭澤等人。待入了林子,周焱果然拔得頭彩,拉弓射下了一只鹿。其余幾列隊伍紛紛涌入林間,這座沉寂許久的皇家獵場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喧囂熱鬧。
蕭沅葉隨著皇帝等人,大半個時辰過去了,一箭沒有射中。
她臉上有點掛不住,目光在林子里搜尋,忽然看到了一只白兔。旁人也瞧見了,正要拉弓去射,被周焱抬手給阻止住了。他回首笑道:“小葉子,你這發再射不中,晚上可要多罰你點酒?!?
“慚愧,臣可不想喝酒。”蕭沅葉苦著臉,對著白兔慢慢張開弓。箭在弦上,就要射發之際,前頭掠過一抹紅色,少女嬌聲道:“住手啦!”
原來是師妘妘帶著一隊女兵,從東南方策馬本來。白兔受了驚,再一看,早不知它鉆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