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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酒么?”
他渾身散發著濃濃的酒氣,還依舊不滿足。那孩子去了片刻,倒是弄來了酒。他囁嚅道:“陛下哎,只是這酒,太苦澀了……”
周焱仰著脖子喝了一大口,然后頭向后一扭,全吐了出來。他自幼養尊處優,從未喝過這樣劣質的酒。
“好吧。”周焱苦笑著放下酒罐,看這小太監還算懂事,再想想自從回宮以來,王科就被自己給‘派遣’出宮了,便問:“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受寵若驚,道:“謝、謝江……”
夜深人靜的時候,最宜私下相會。
周沅葉身著夜行衣,悄悄潛入了陸家老宅。因為宮中某個人的暗中阻擾,公主府遲遲沒有得到修葺。她轉悠到樹下,拍了拍三下手,蕭澤從墻頭一躍而下。
“哥哥!”沅葉輕輕叫了聲,飛奔到他的懷里。蕭澤百感交集,雙手按住她的肩頭,將她細細打量一番,才道:“小葉子胖了。”
“……”她不太高興地答道:“毓姐姐家中的伙食好,我又不出門,可不是胖了。你呢?最近也沒見到你的蹤影。”
“陛下最近讓我去監管修塔。”蕭澤向南指了指:“明年開春你大概就能看到了,挺高的。”
“他還真能給你找事。好端端的,建什么塔,鎮妖么?”
蕭澤失聲笑道:“不錯不錯,就是關你的。”
沅葉淡定道:“不,要關押住我,至少也要用鎖仙塔。”
調笑了一會兒,似乎又回到往日輕松愉快的氛圍里。蕭澤正色道:“小葉子,你約我到這里來,到底有什么要緊事?”
“我跟他要了此地做公主府,這事情你聽說了么?”沅葉道。
“沒有。”他搖了搖頭:“我近來都在南郊呆著,若不是這次陛下大婚,也難得有機會近來看你。你為什么選在了這里?警告她么?”蕭澤狐疑地問。
“警告?警告她只會讓她更想殺了我。”沅葉淺淺笑道:“她殺不了我,干著急的樣子真有趣。我跟焱兒說這事也有一陣子了,公主府遲遲沒有動工,她在動手腳呢。這么一個大活人,我還真不信她能在眾目睽睽中給轉移到哪里,最多是把路給封上,讓那間密室只有通往宮里的一個通道。”
“什么?”蕭澤不可置信地追問她:“路被封上了?”
“我只是這么懷疑,所以約你來這里看看。”她輕輕地踏上了石板上的水洼,回首朝著蕭澤招了招手:“來呀?”
蕭澤默不作聲地跟上,兩個人沿著先前發現的密道,一路向下。
果然是被封住了。
才剛剛鉆下地窖,蕭澤再想向以往那樣尋找之前的密道,可惜再也無法啟動了。機關被冷卻的銅汁牢牢地封住,任他有再多的力氣,也無法尋找先前的路徑。
“果然。”沅葉對他說:“若是只通往宮里,那么以后,太后和他就真的無處可逃了。哥哥,你怎么了?”她手中舉著火把,這才留意到蕭澤異樣的臉色。
“你可知道那淪為太后禁。臠的男人是誰?”他咬緊牙,一拳一拳的捶在了墻壁上:“那可是……我的親哥哥啊!”
沅葉這次真的是大吃一驚,她問:“什么?”
那里面的人是蕭澤的親哥哥?難道陸家有人這么多年沒死,一直被太后囚禁著?當年先帝抄了陸家滿府,跟這件事有關系嗎?她千算萬算,也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周沅葉隱約又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她再度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蕭澤的輪廓,越發懷疑那種可能。
第41章
饒是她疑惑重重, 但在沒有確鑿證據的前提下,沅葉不敢胡猜亂想。
她再次仔細地推敲了一下時間線,陸家是在先帝逝世前不久被抄斬的, 這里面有沒有什么貓膩, 她并不清楚。不過這倒是解釋了太后為何單獨留下了蕭澤一命, 讓他在蕭家平平安安活到現在。
“哥哥。”她輕輕順撫著蕭澤寬闊的后背, 沉聲道:“既然宮中還有一條密道,我們并非是沒有辦法的。沒事的……很快, 陸大哥就會被救出來。”
“我一定會的。”蕭澤撫摸著冰涼的石壁,擲地有聲道。他轉過身,凝視著沅葉的雙眸:“小葉子……為了你、陸家,還有義父的仇恨,我一定會手刃仇敵。”
她勾唇一笑, 眼睛閃亮亮的:“我相信你。”
蕭澤忍不住擁她入懷,她的心忽然狂跳了一陣子, 那是久聞的熟悉氣息和難以割舍的親密感。這瞬間她清空了其它的雜念,只是安靜地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閉上了眼。
周焱大婚后,師妘妘的婚事也被提上了行程。
她也不便再住在宮里, 回到了自個兒的家中安靜地準備嫁妝。可她閑不住, 沒幾日便尋了個由頭奔到昭陽公主府,傾訴不滿。
昭陽出府圍獵去了,沅葉便讓桃葉將瓜果甜食擺在亭中的石桌上,看亭外楓葉半紅, 白云悠悠。
“小葉子, 自從表哥大婚后,你可見過皇后?”
沅葉一笑, 道:“沒有,我進宮做什么?又沒人想見我。現在連你也出宮了,我更是不想去了。”
“我見過她幾次,”師妘妘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肩膀,道:“雖然我之前跟她也無深交,可現在總覺得她成為皇后之后就怪怪的。你想想之前,她是多么愛笑啊,我上次見她,總是本著一張臉。說話也陰森森的,好像除了姨母,她把誰都不放在眼里。”
“人嘛,總會變的。”沅葉安慰她:“成為皇后,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著她呢,哪有這么輕松?”
“也對。我就說皇后是個苦差,幸好不是我。”妘妘說完,捂住了口。見沅葉輕輕一笑,她又大膽地繼續往下說了:“我現在就一點不想嫁人,李煦對我雖然挺好的,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算了算了,昨天他們來商定婚期,訂到了明年開春。”
沅葉吃驚道:“這么晚?”
“那是,今年沒有好日子了,且事情那么多。”妘妘得意道。她又想起一件事,低聲道:“前幾天,表哥臨幸嬋嬋了……”
沅葉剛剛想伸手去拿茶盞,聞言動作一頓。嬋嬋,師嬋嬋?費了好大勁才想起宮中還有這號人物,這不是妘妘的庶姐么。她不禁笑道:“我消息落后了,還沒聽說這事兒。怎么,這是要封妃了?”
周焱自打大婚后,后宮的女子越來越多。上個月,他剛剛納了葛丞相的孫女,王侍郎的妹妹,更別提無數宮女。見他為了子嗣如此積極努力,太后很欣慰。
“大概是吧,雖然表哥臨幸她至今沒有給一個位份,但是看在姨母的份上,不會低于妃位的。”妘妘道。她接著道:“其實有時候,我挺同情慧意的。可我又不知道跟她說啥,若她不是皇后,我們將來會是姑嫂,而不是我給她行大禮,她冷冰冰的回答一句,起身吧。”
她說著說著,忍不住悄悄問:“難道慧意真的是在暗暗喜歡著蕭大哥?”
沅葉瞄了她一眼,笑了笑,道:“妘妘,這種問題,還是不要再問了。”
她老實地點了點頭:“噢。”